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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23日

[隨身‧隨手] @台南中西區

那天去拜訪銀同祖廟,不過主要是想要去看一下久違的魁樓書院。然後,就在老街巷裡面東繞西繞的時候,偶然地遇了這幾個讓人嘴角失守上揚的小傢伙。

這裡是標準的老城小巷,兩台摩托車都還要減速才能錯身而過。一個90度轉彎之後,眼前豁然出現了一片閃亮地綠蔭,夾在幾間建築之間,面積不大,高高低低的到處種滿了花草樹木,不是台北那種建設公司鋪一片空曠草皮來提高容積率的養地行徑,反倒比較像是街坊鄰居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桃花源祕境。

不過,最吸睛的還是那幾個用其他材料拼湊而成的四重奏。

壞掉的電扇底座成了演唱麥克風、鍋蓋做成了鈸、不用的鍵盤、花盆盡都被賦予了新的解釋與生命...

不知出自於誰的巧手巧思,但在炎熱的南國午後,這樣子的偶遇總是令人不由自主的哼起歌來。


延伸閱讀:[隨身‧隨手] @萬華

2014年6月22日

[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鳳凰眼上的普濟殿

中國的宗教裡有些有趣的地方,與世界的其他角落截然不同。一個是釋道儒不分,很多人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家裡信的是佛教還是道教。而由這個又衍生出更為神奇的現象,那就是連寺廟都可以一體共生還如牆頭草般的半路轉換陣營。這種連建築物都可以改宗判教的事情情讓老外聽到,大概會大驚失色地直呼 incredible 吧?

等等,寺跟庵是佛教的建築,廟、宮、殿等等這些則是道教的,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這種轉換宗教的神奇例子所在多有,這裡要聊的,是一間不僅有歷史還有傳說的古廟 - 四聯境的普濟殿。

普濟殿原稱普濟寺,建於民朝永歷年間,祭拜的是觀音菩薩(梵文:अवलोकितेश्वर)。因為地址坐落於西城門外,所以也常常會有錯過進城時間的人前來寄宿一晚。相傳有個福建同安人來此留宿,離去時卻忘了將隨身攜帶的池府千歲帶走(?!),基於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兼容並蓄的差不多精神,寺方也就將這尊落難的神像祭祀於偏廳。沒想到前來寄住的池府千歲有求必應,逐漸壓過了原本主人觀世音菩薩的風采,於是普濟寺也就跟著變成了普濟廟,又變成了普濟殿。

這真是「鳩佔鵲巢」的現代版真實故事。應該諫請教育部把這個故事印到國小教科書上幫助兒童們記憶。

普濟殿同時也是台灣最早的王爺廟,如果從建寺的時間算來,已有 350 年以上的歷史。不僅香火鼎盛,還保留了許多傳統的習俗。比如說每當池府王爺誕辰時要「豎燈篙」,昭告三界天神地祇眾鬼皆知,請前來接受祭祀。燈篙以青竹製成,燈篙豎好後,糊上符令、天金紙,裹以草蓆包上紅布,並置紙糊神將以保持潔淨。每一尺的燈篙可以招引附近三里之內的孤魂野鬼,一般廟宇的燈篙高度都只在一丈兩丈左右。若是燈篙立的太高招引過多,而坐鎮的神明法力不足或供品不足,大事就要不好了。不過普濟殿每次立的燈篙從來沒有矮過,由此可見其威靈顯赫香火鼎盛。

又比如「觀大駕」,這是台南府城特有的向神明問事方法。大輦(大駕)是四人扛的藤製無頂神轎,取其輕便而成為神明出外巡狩辦公綏境的交通工具,更進一步成為問駕的方法。普濟殿與交陪境的西羅殿的大輦是府城聯境中最著名也最歷史悠久的。



比較有趣的是這裡居然有兩個宮牆,一個三爪金龍在廟埕正前方,一牆荷池園林則在廟的左側。可惜的是,當初申請 Portal 的人只是遠遠地匆匆拍了張照片,沒有把更多的歷史文物也申請進來。

這裡還有一個我個人很喜歡的民間故事,也就是台南府城的鳳凰傳說與蜘蛛結網穴,多年前已經在另外一篇文章《[老頭胡言亂語] 台南.府城.鳳凰城》裡說過了,有興趣的請自行閱讀。不過更有趣的是,在 2005 年我引用這個傳說時,這個說法還不是主流故事,我頗花了一堆功夫才找到相關的資料。而現在隨便上網 google 都會看到一整堆的蜘蛛結網穴。網路的散佈力量與自我複製能力果然非同小可。(笑)


延伸閱讀:[老頭胡言亂語] 台南.府城.鳳凰城
延伸閱讀:[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台南知事官邸
延伸閱讀:[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兌悅門

延伸閱讀:鳳凰城之府城龍脈傳說



2014年6月20日

[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台南知事官邸

生活在府城的最大好處就是,只要你用心留意,歷史就在你的呼吸裡,就在你的生活裡。


延伸閱讀:《信手拈來盡皆故事的府城 -- 時鐘樓》

直到台南的鐵路地下化完成前,這裡都一直會是個「按照地址會讓人找不到」的地方。

按照地址,這裡是衛民街一號。但與其他座落於中西區的衛民街地址不同的是,舊稱「時鐘樓」的「台南縣知事官邸」卻在東區,鐵道的另外一旁,必須繞道青年路或民族路一段才行。當然,對於 Ingress 玩家來說沒有這個問題,因為靠的是 Google Map 的資料庫,絕大多數玩家 hack、拆塔、蓋塔、走人之後還是搞不清楚剛才那裡到底是哪裡。

日據時代的行政區域一改再改,先是縣,後來改廳,最後又改成州。最早的台南縣管轄範圍從現在的嘉義縣至屏東縣,勢力不可謂不大。知事身為當地最高行政官員,他的官邸自然也都是聘請專家、以最進步的工法與設計來進行,一是為了對殖民地人民宣示自己的進步與統治主權,另一方面外也可促進建築、美學與藝術的發展。

而我必須無奈地承認,在這方面,日本人的確做的比國民政府好的太多。

事實上,日據時代的長官宿舍共有兩棟「台南縣知事官邸」與「台南廳長官舍」。築於西元 1900 年的「台南縣知事官邸」與同一時期日本政府在台灣大量興建的公建築相同,走的是西洋風格,另外於 1920 年在附近增建的「台南廳長官舍」則考慮到長官的居住習慣,為和洋二館,北棟洋館為西洋建築、南棟和館為日本傳統風格。「台南廳長官舍」在光復後托給現在的台南一中管理,和館卻在 2008年被校方以「防治登革熱」的名義無預警拆除,歷史建築在一夕間夷為平地。雖然貴為升學名校,卻完全不懂得尊重歷史,這是我對南一中最為不齒的一點。

知事官邸的前方是前鋒路。而隱藏在這段高低起伏的道路下方的,則是貫穿整個府城的德慶溪。三百五十多年前(明永曆13年、1659),欠下鉅額債務的荷蘭買辦何斌就是沿著德慶溪進入台江內海、橫跨黑水溝到廈門,獻上收集多年的台江內海航道圖與荷蘭兵力部屬圖,力薦鄭成功進軍台灣,也從此改變了台灣的歷史。

歷史總是在一個又一個的小事件裡面轉彎,而千百萬人的命運也隨著起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何斌這個名字,後面還會繼續出現。

沿著知事官邸旁的小路繞到後方,可以俯覽崙仔頂底部的博愛國小。這裡仍然保存著幾間低矮的眷村房舍,這區是台南的公58公園。有人在廢棄的紅磚牆上做了一些 Graffiti,而且與一般街頭塗鴉不同的是,這幾件作品的水準還挺不錯的,但是還沒有被人申請為 Ingress Portal。


再往東的空間,則是二次大戰時留下來的大型防空洞,如今已被荒煙漫草淹沒。這個防空洞沿著崙仔頂的丘陵地形建築,從知事官邸的方向是無法發現的。因為年代久遠又無人使用,不建議踏入這一區以免發生危險。



2014年6月15日

[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兌悅門



說起台南的忠孝街或信義街在哪裡,不要說很多台南人不知道,就連火車站前排班的計程車司機也曾被考倒。說起來,這是所有被殖民地的共同悲哀。只要有新政權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改地名,務必要中斷原有的歷史脈落而轉接其殖民文化。這樣子的故事在台灣發生過不只一次,而事實上,這裡的老地名是「咾𥑮石街」。


朋友看了這張照片以為我是去拜訪他所推薦的咖啡店。

事實上,我是為了 #ingress 的新 portal 申請而來。玩遊戲沒有什麼好值得說嘴的,但既然 Google 旗下的這個 Ingress 強調 Augment Reality,那為什麼我們不用更多有趣有用的資訊來增強真實與遊戲的結合,讓遊戲不只是遊戲呢?

兌悅門是台南老城的甕城(外城牆,也稱為月城)中的一座城門,也是全府城僅存的一座現在還每日被實際使用的城門。基座用咾咕石(珊瑚礁岩)砌造,門高4公尺,厚3公尺,城門寬3公尺。台江內海在清道光三年後逐漸淤塞成為陸地,原本的西側遂無險可守。道光十二年又發生張丙事件,嘉義彰化鳳山等地響應起義,台灣四處人心惶惶。道光十五年(西元1835年)台灣府道從小西門到小北門外增設甕城加開三門:靠近小西門的叫奠坤門,中間一座稱為兌悅門,靠近小北門為拱乾門。

遊戲小知識:這種甕城上的城門開法有個特色,就是與主城的城門一定不是成一直線,而是彎彎曲曲的,中外皆然。這主要是為了拖延敵軍的攻勢,讓他們即使攻破外城牆也無法一鼓作氣長驅直入的繼續攻擊主城牆。


而我個人對於兌悅門最喜愛的,則是以下的這個傳說。

大部份的現代台南人也不知道的是,在兩百年前,台南(舊稱赤崁)與安平(舊稱台窩灣、大員,這其實也是「台灣」這個稱呼的由來)其實是兩個城市,而且是兩個互相競爭貨運吞吐量十分激烈的港口城市。五條港的郊商們意圖利用這個弧形的甕城搭配石板巷道所象徵的直箭,構成「箭煞陣」來擊敗安平的洋行買辦們。而台江內海的另外一側則是在獲得內線消息後準備了兩座石將軍來破陣。

對於甕城是怎樣的半月形,請參考以下文章。

延伸閱讀:古城牆系列之一《台南府城》

延伸閱讀:[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鳳凰眼上的普濟殿
延伸閱讀:[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台南知事官邸

2011年2月21日

[覓食府城] 台南小吃步行攻略


某天有個朋友送訊息來,問說有個女性朋友想要一個人去台南走走,可是她不知道台南適不適合沒有自己開車的人。還要找個適合住宿的地方。

還真是個好問題。

全台灣大概只有台北的大眾運輸網絡算是方便,高雄的公車網勉強還算好用,其他城市大概都只能用天助自助者這句話來形容。台南自然不是例外。

如果會騎摩托車,台南火車站後站出來,前鋒路上有一堆機車出租,價錢也不貴,應該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尤其在台南這種街道不寬也沒有辦法寬的老城市,騎車遠比開車方便。不過這些年來,遇過很多台北長大的小孩,雖然講話都很機車,但是都不會騎機車。要死不死在台南又很難找到出租腳踏車的店家,這是比較麻煩的地方。

沒關係,那我們就回到個人最推薦地享受台南小吃的方法,走路!

2011年2月10日

[老頭胡言亂語] 信手拈來盡皆故事的府城 - 時鐘樓


當你不經意地發現,你所念的那間很小、很不起眼、說出來也沒什麼人聽說過的小學門口那個讓所有自行車騎士都想哭的陡坡,居然就是昔年「府城七丘」之一,鄭成功在攻打普羅民遮城前一夜駐紮的崙仔頂;那條長滿了雜樹、下雨天都會淹水的大水溝居然就是鄭軍朔溪而上的「德慶溪」的支流;而小學南邊、坐落於崙仔頂上,被一堆違章建築包圍著的那間破舊紅磚建築物,居然是日本皇太子曾經住過、頗有來頭的歷史建築時...

這時,你應能夠體會《24hrs.吃在台南》的作者序裡面那段「荷統、清領、日據、民國……充滿畫面的歷史與風土會在你不經意的漫步中自然地闖入你的生活,你不需要去追逐歷史,你所呼吸的就是歷史。」

舉目所及,信手拈來盡皆故事。

這就是府城。

2011年2月8日

[老頭胡言亂語] 一又半個世紀的茶葉歲月 - 振發茶行


一張簡單的黑白照片,也許就是一個值得訴說幾個鐘頭的故事,甚至是一個人生的入口。但是對其他不知道來龍去脈的人來說,那只是張模糊又氾黃的老照片。

設定一個主題,把同一疊照片放在那裡讓不同的人來挑,想必會出現非常不一樣的結果。

在這次的新書《24hrs 吃在台南》製作過程中,我就發現了這個有趣的現象。

這是即使在百年老店林立的府城台南,也十分資深老茶莊「振發茶行」。座落在舊名「元會境」的前建國路、現民權路一段上,從外表來看,非常的普通平凡,即使與我家近在咫尺,我也忽略了它的存在數十年。歷經日據、二戰、光復到現在,現年九十歲的嚴老闆本身就是個走動的活歷史。我個人很喜歡這張照片,即使嚴重的青光眼造成視力只剩下 0.01、外加有點重聽,奮力挺直背脊的老老闆站在斑駁的木製架子、錫製茶桶與陳舊的大木桌之間以日語對應著客人,熱心的介紹著隻身來台灣自助旅行的年輕人該去哪裡吃飯、去哪裡觀光、去哪裡喝茶。

2008年1月3日

[老頭胡言亂語] 不是誠品也可以很悠閒 -- 金典書局

在台南火車站的腹地內,有一間頗為有趣的書局。

說他有趣,因為它跟大家對於書局的預期不太一樣。

在誠品書局崛起前,大家對於書局的印象,可能都是類似於重慶南路的書店那種樣子。狹長的空間,店面不大,兩側從地板到天花板的書架,中間走道還要加上一整排的書架或花車。

這種刻板印象,在1989年第一間誠品書局出現後終於得到改觀。

寬敞舒適的空間、大量的使用木製地板營造出來的暖度、不怕客人在店內看書、甚至還提供座椅讓客人可以更加舒服的閱讀、店內不只是書香,還有咖啡香... 這都是以前的書店經營者沒有辦法想像的。

所以「誠品」變成了一種風潮。香港旅遊團到台灣一定要去看看那個24小時不打烊的敦南店。不管看書不看書,男女約會見面也要約在誠品,似乎這樣子就可以沾染一些氣質水準。誠品,成為布爾喬亞的最愛。

可是台南的這間金典書局不太一樣。


它不是那種傳統的、追求空間最大效益的、急於把書賣給你的書店。也不是誠品那種刻意強調、標榜、包裝與販售某種風格的書店。

由於公路運輸的崛起,臺鐵被迫把許多沒有利用到的空間承租給外界。這家書局所坐落的位置就是台南火車站鐵道旁的舊臺鐵倉庫內。現代建築為了採光或空間感,通常在建築開始之初就刻意挑高或留下天井,然而二戰之前所留下來的舊建築,他們所共同擁有的高挑與空間,無須另行添抹胭脂,本身就是個輕鬆自在無而且壓力的購物環境。

灰色的水泥建築並不特別,老建築與新想法結合卻創造出了另外一種的風味。既然腹地廣大,那就奢侈的使用吧。於是,我們可以看到各種不同類型的書籍分門別類自己坐落一館,彼此不相混雜。小孩子自己一館、喜歡文學的自己一館、汲汲營營想要成功的自己一館,大家氣味不同自然也不需要混合。各個館內提供十分具有台南風格、十分隨意、一看就知道不是刻意一次採購的軟硬沙發外加各種形式的塑膠板凳。而書架間的走道,則是寬敞到可以作為小孩子的嬉戲空間...

除了購買空間外,對愛書人來說,書買的多了,自然也會在意起書本的售價。畢竟一年花個一兩萬塊錢買書,10%、20%累積下來的折扣也是很恐怖的。印象中,金典書局一開始似乎是以折扣書揚名立萬,所有的書本都有八折或七九折的優惠,雖然博客來網路書局也有著類似的折扣、便利性也頗高,即使是半夜也可以大肆採購,但對於許多堅持要自己親眼看過、親手翻過的挑剔讀者來說,實體書局還是有無可替代的重要性。

看完了消費行為的這一端,我們來看看另外那一頭,販售。


每一家出版社的編輯都會清楚明確的告訴你,書局的擺設與書本的陳設位置是的的確確地會影響到那本書的暢銷程度的。我不知道有沒有人也曾應感受到,那種在誠品旗艦店所感受到的購買慾?那種書本呼喚著「買我吧!買我吧!」的召喚聲?那種似乎是只要買了那些書,自己也就同時高人一等、昇華成為更為「優質」的人類的感覺?

然而這個鐵道旁倉庫的書局所呈現出的,不是信義計劃區誠品旗艦店那種細心規劃過後的布爾喬亞風格,自然也沒有精密算計後呈現的購買慾刺激感,這裡所擁有的,就是非常樸直的、原始的、書本的本質。

很難用文字去形容那種差異性,同樣是試圖提供一種舒適的閱讀與購買空間,雖然結果相似,但是就如同美女有很多種,最後所呈現出來的的風格卻是完全不同的。

從某個角度來看,這間書局所呈現地的確是非常台南在地的風格,尤其當我們把它與誠品書局做起比對之後。同樣的一本書籍,本質自然是相同的、但是少了一些化妝、少了一些包裝、少了一些誘惑與刺激,所以只能賣給真正知道的、真正識貨的。反過來說,卻也少了一些來自價格上的壓力。

就好像這個城市夙以聞名的眾多小吃一樣,靠的不是宣傳,而是本質、實力、與時間。


延伸閱讀: 金典書局照片集

2007年11月26日

[老頭胡言亂語] 在城市中,發現一種生活態度





台南這個古老的城市,總是有著一些自己特有的味道。

那是飄揚在清澈的空氣中、穿梭在散著熱氣的呼吸中、散發在人們的言談舉止中,難以用言語解釋,難以用文字形容,只能用身體髮膚去感覺的氣息。

大概在今年農曆過年期間吧,我到了家裏附近的,到今年正好滿一百年歷史的「東菜市」去。有時候,也不見得是真的要買什麼,只是有時候就會想要去看看流竄在台灣人血管中的、那種帶著點莽撞、帶著點直率的旺盛生命力。

東菜市跟一般的傳統市場一樣,在長久的發展過程中,慢慢地出現了許多個綜錯複雜的出入口。就在青年路上一個小入口旁,在一間台灣傳統市場常常看到的、賣著專供沒有時間逛百貨公司的婆婆媽媽們的成衣店前的騎樓,我看到了一台 29 吋的電視、兩隻立起來的大喇叭、一台卡啦 OK 機,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在那裡引吭高歌的人們。

會引起我的注意,當然是因為那個歌聲。

常上 KTV的人應該都知道,歌聲是可以練的。越常唱,表現就越好,尤其是某種的唱法唱腔,一聽就馬上知道這是常常跑卡啦OK 或 KTV 的人。問題是,技巧可以練,聲音裡面所蘊含的感情卻不是可以用「勤能補拙」四個字練出來的。

那個歌聲,讓我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曲台語的情歌對唱。一聽就知道是那種常常拿著麥克風唱歌的人,不是職業的技巧、但是也毫無生澀或怯懦、最重要的是,歌聲中充滿的豐富感情。不是蔡振南那種等級的,但是卻有點令我想起了江惠的歌聲,那種自小就在外跑場子求生活、見過了許多人情冷暖的聲音。唱歌的兩人情緒投入,旁邊坐著的聽眾也十分捧場,場子內笑聲不斷,十分融洽。兩人乍看下可能會以為是夫妻,但聽起對話,原來包含在旁邊的這些人,通通都是附近東菜市場的販子。因為是過年,所有就有人跑去租了三天的卡啦 OK 來放在這裡,讓所有在春節時節還得出來做生意的攤販們同樂,任何人只要有時間有興趣,都可以來這裡高歌一曲。見到我在旁邊微笑聆聽,一個菜販還邀請我也一起來排隊,共襄盛舉。我笑著揮手婉拒了,但是那種和樂的情緒卻也感染了我,我是一路微笑著走回到家裏的。

該怎麼說呢?這就是這個城市的味道吧?也許,這就是這個城市之所以迷人的地方吧?或者,這就是這個城市讓我始終無法忘懷的原因吧。

樂趣的來源不是只有一種。享受的方法不是只有一種。引亢高歌抒發情懷不是只有上錢櫃或好樂迪、也不是只能在家裏客廳裝台卡啦 OK 然後虐待左鄰右舍的耳朵,而是可以在街頭、在巷尾,在每一個想得到的角落,跟認識的、或不認識的人一起分享、一起享受。




2007年2月1日

[剔牙集] 廟口.小吃.美食



其實不只是台南,台灣全省都有同樣的特色,那就是老招牌的小吃大多在廟附近。

從時間淵源的角度來看,這其實是很合理的。廟,就是人群聚集的中心,廟,是撫慰心靈的場所,也是餵飽肚皮的地方。如果我們今天有自家種的青菜、自家養的母雞要販賣,我們會拿到哪裡去吆喝?風景優美的空山幽谷嗎?海天一線壯闊無際的沙灘嗎?當然是人潮擁擠摩肩接踵的廟前廣場。

廟前的廣場常常就是市集,來自四面八方的人來這裡尋求心靈的導引,尋求貨品的通路,有人潮,就有錢潮、有人潮,就有吃吃喝喝的需求。經過長時間的洗禮與自由市場的競爭淘汰,能夠存活下來的飲食攤子自然有其真本事。一兩百年過去了,五六十年過去了,有些市集還存在著,依稀可以看出當年的風景。有些市集已經消散了,但是有一兩家硬底子的店家卻存活了下來,繼續堅強拗直的向世人展示著他們自己。

基隆奠濟宮前眾攤雲集的小吃、金山開彰聖王廟前的鴨肉、大稻埕慈聖宮前的小吃攤們、萬華龍山寺附近的三水市場、兩喜號、龍都冰果室、新竹城隍廟前的小吃攤們,大甲鎮瀾宮附近幾家具有地方風味的小吃、裕珍馨餅舖,鹿港天后宮與龍山寺間的中央市場...

若是以府城來說,那更是明顯,隨手都可以找出一堆。有些小吃店歷史悠久,已超過百年,有些小吃雖然年紀輕輕,卻能延續傳統進而發揚光大。腹笥與心靈之間的糧食兩者合而為一,也算是美事一樁。

  • 中正路總敢宮與五瘟廟前:雙全紅茶跟松仔腳燒烤
  • 民族路武廟、大天后宮、赤崁樓邊:義豐冬瓜茶、福泰飯桌、搬家前大名鼎鼎的石晶臼(族繁不及備載)
  • 民權路北極殿旁邊:再發號肉粽
  • 民生路開山廟邊:汕頭魚麵
  • 昔年「三郊」所在地的水仙宮附近:洪芋頭擔仔麵、阿松掛包、富盛號碗稞、金得春捲(族繁不及備載)
  • 開山路當年香火鼎盛一時的小城隍廟附近:小南碗稞(已遷移到府前路)、鄭記碗稞、陳森茂碗稞
  • 保安街保安宮附近:阿堂鹹粥、武雄蝦仁肉圓、下大道米糕、下大道青草茶、阿明豬心(族繁不及備載)
  • 青年路府城隍廟前:已經滿百年歷史的東菜市、萬川餅鋪、蜜桃香楊桃湯
  • 青年路清水寺前:包子祿
  • 西門路沙淘宮前:老鄭的粽子
  • 崇安街總爺宮附近:連得堂煎餅、無名豆花、從石精臼搬過來的阿憨鹹粥

至於那個大小廟宇數目佔台南最多的安平區,那就更不用說了。


其實要是有空,找個時間來探討一下名廟、商圈與小吃之間的關係,似乎也是挺有趣的。下次來台南吃完美食,不要忘了順便逛逛周遭的老廟宇吧。

2006年10月17日

[府城之美] 台灣的吳哥窟 -- 安平樹屋



十年前,跟人家說「安平樹屋」可能還沒有人知道,說鬼屋,大家倒是馬上就知道你說的是哪裡。

這裡本是英商「德記洋行」的倉庫,宣統三年(1911年)安平的洋行全數關閉,日據時代改為「大日本鹽業株式會社」。光復後,再改為臺南鹽場辦公廳舍,民國六十八年台南市政府將德記洋行收回整修成為台灣開拓史料蠟像館,這裡卻因屋瓦傾屺而繼續廢置。鬱鬱陰陰的大榕樹、傾倒頹敗的屋瓦廢土、正午亦不見天日的樹蔭、荒煙蔓生的雜草,於是這裡成為安平人口中的鬼屋。



而台南市這幾年努力推動「閒置空間再利用」,正好替安平樹屋帶來一個全新的時局。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是一個「自然 / 人為 / 歲月」融合的最佳範例。人類創造了屋瓦牆壁,榕樹自然地順應著人為的環境而成長,而在人類離棄了此地之後,榕樹反過來改變了人為的地貌,將其慢慢地回歸自然。而不肯死心的人類,在這裡完全被自然吞噬之前,又衝回來將其改造一番。



幸好,這是一個頗為不錯的改造專案。進駐這裡的藝術家、設計師,並沒有完全大剌剌地宣示人類的主權,而是將此地視為一個人與自然共生的開放空間,沒有刻意去翻修什麼,而是把已經損毀破損傾倒的屋頂掀開,成為一個似乎開放、又似乎密閉的特殊空間,雨水可以自然地落下,綠色草地的上方有木頭棧道、榕樹與榕樹間有低調的黑色鋼製空橋,讓參觀者可以從空中俯覽這個帶著幾分神秘、幾分危險、幾分古老破敗、又有幾分現代的地景空間。

於是,我們可以看見長得整整齊齊地樹根樹幹、我們可以看到根節盤繞的樹根、我們可以看到樹以牆為幹、屋以葉為瓦。





這裡,現在已經成為安平最熱門的觀光景點。情侶來這裡約會、新人來這裡拍婚紗,藝術家來這裡演出,演出者以木棧道為表演舞台,觀賞者以戶外草地為觀眾席。室內則有兩種固定的展覽,「安平灘的故事」及「榕樹生態展」,到了這裡,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吃的愛玉也是榕樹的一種。



延伸閱讀: 台灣台南安平樹屋 (by 魚腸劍譜)

[府城之美] 安平蚵仔窯文化館



說起來,這並不是一個很大的公共空間。如果跟台北動輒數千坪的紀念館比起來,只能算是一個小小的迷你文化空間。

可是這裡的感覺很好、氣氛很好,小而美、小而巧。不會用掉參觀者過多的時間,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壓力,但是裡面展出的資訊,都跟我們的生活有關。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台灣人吃蚵仔有很長的一段歷史,而這個「蚵灰窯文化館」裡面就展示說明了蚵仔的種類、成長過程、養殖方法、哪些天敵、甚至還有一個養殖環境的縮小模型。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紀錄了這個「蚵灰窯」的歷史。




安平自古就盛產蚵仔,除了內容物可以挖來吃以外,先民對於外殼充滿石灰質的牡蠣殼也不浪費。把牡蠣殼高溫燒製之後,可以獲得「蚵灰」,是早年台灣建築的重要物資。

十七世紀荷蘭統治時期的安平就有灰窯工匠的記載,而台灣目前最有名、最古老的建築遺跡 -- 安平古堡外「熱蘭遮城」的城牆遺跡,就是以蚵灰、紅糖水、不見米粒的糯米汁三者所製成,也就是一般說的「三合土」,迄今經三百多年的風雨侵襲依然建在。蚵殼的主成份就是碳酸鈣,經過燒製成灰之後,加上泥土、細沙、水,可用於屋內抹壁粉飾,可製作成三合土作為外部結構,可與桐油混製成桐油灰作為填補木造船隻的船板間隙與防水之用。我們可以說,水上陸上雙項全能的蚵灰,是先民生活中極為重要的一部分。

民國七十幾年後,由蚵殼製作的蚵灰面臨礦物石灰的大量競爭,價錢與產能都無法相比,因此安平的蚵灰窯紛紛結束。民國 92 年,全台最後一座的蚵灰窯進行最後一次的開窯製作,燒出台灣三百年開發史上最後一批的蚵灰,全程以影像及文字記錄其生產過程,台南市政府則把這裡規劃成「安平灰窯文化館」,提供民眾瞭解先人的智慧與生活方式。




根據台南市政府的文字資料「安平蚵灰窯的建築外方內圓,形態相當特殊。主體由紅磚疊砌而成。內部直徑約4 公尺,高度約略比成人稍高,壁體厚度最薄處約有1 公尺。和其他蚵灰窯比較,此窯當屬中大型規模。面對安北路一側,開窯門一座,可供材料進出;門洞二側6 磚牆,各有一條垂直門溝,封窯時可由上而下逐一置入木條版。窯門所延伸之中軸對側,設有風口。風口外為鼓風設備,窯底則有紅磚鋪設而形成之平行於中軸線的窯溝十數條,係燒製蚵時供應助燃外氣的管道。圓弧內壁可窺見一層一層的磚砌紋路,其上端則以一皮豎磚收頭。壁面班剝凹凸,顯露出歷史與文化的刻痕。」



如果注意看這裡的開放空間,不只雕塑是由蚵殼製成,所有的座椅也是。至於那些讓整體氣氛更佳,甚至顯得有幾分日本公共藝術建築味道的竹林,則是從大導演李安已故父親的告別式上移植而來,這也算是另外的一段淵源。

而進入文化館前,右前方的那間民房所居住的,就是這個碩果僅存的蚵灰窯的使用者一家,92年的最後一次開窯,就多虧了他們,我們才能為後代留下一些歷史的紀錄。



延伸閱讀: 安平蚵灰窯 散發濃濃古早味
延伸閱讀: 安平蚵灰窯試燒說明 (by 台南市政府)

2006年10月11日

[老頭胡言亂語] 對,我就是「台南人」,怎樣?(下)

最後,我要說一件別的事情。

9/28 那天我被朋友拉去西門町國賓看電影。「世貿中心」。

到的早了一些,所以先繞去「趙記山東饅頭店」買了可能是全台北最好吃的黑糖饅頭,然後去戲院附近找找有什麼可以吃的。

戲院前面有一條巷子,裡面有好幾家川菜館。正在那兒晃著,有位五六十歲的婦女正好走出來,用台語跟我招呼,「呷飽了沒?來吃飯哦~」

我還在猶豫「可是我只有一個人...不好點菜...」

「沒啦~我們有客飯,你只要點一個菜就有附贈湯跟白飯...」

想想也可以,於是我進去點了一個宮保雞丁。

除了我還有三桌,看來都是民國三十八年來台的老先生,其中一桌比較吸引我的目光,因為那桌五個人只有一位男客,是位大概已經八十又幾的老先生跟四位看來比他年輕了二三十歲、但是穿著又只有二三十歲的小姐們。:P

後來客人們陸續吃完離開,只剩下我跟最後一位老先生還在進食。

電視上不眠不休的放著倒扁相關的消息,我正看著。剛剛那可能是老闆娘的女士跟另一位正在結帳的客人閒聊,看來這裡都是常客。

「老闆娘,你們現在生意好不好做啊?」那個客人問。

「啊~不好做啦~~現在這區生意比以前差很多啦~~要是以前,現在巷子裡面每家餐廳都嘛是滿的~~時局太亂了啦~~~」

等到客人走了,老闆娘去收桌子,除了我以外最後一位客人的老先生突然說話了「沈睡便王歲~~」

老先生可能有輕微中風過,我是完全聽不懂,但是認識很久的老闆娘沒有這個問題。只聽到老闆娘用台語笑罵回去「死老猴~有嘴無心~陳水扁萬歲?你要說『我萬歲』啦~~」

老先生顯然興致頗高,又來了一次「沈睡便王歲~~」

「嘿無路用啦,你要說『我萬歲』啦~~」

我在旁邊,微笑的聽著他們對話,一邊想著在西門町活動的族群到底是哪些。這裡靠近萬華,所以原本的台籍同胞應該不少,可是又有以前的中華商場,所以三十八年渡海來台的同胞應該也不少。

如果沒有政客跟新聞媒體的刻意操弄、推波助瀾,我們現在的社會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我們可以有自己支持與相信的,但是也可以容許別人有不同的意見。而不是 如果不捐一百元,就代表什麼,不穿紅衣不靜坐,就代表什麼。「台南人」「台灣人」「浙江人」「倒扁」「挺扁」這些標籤到底有什麼用處?那些最先跳出來指責 別人操弄族群的人,通常也是自己最為在意族群的人。而真正生活在這裡的這些平民百姓們,他們早就已經跨過了這些標籤。

從我的父母親那代到我自己這代,我清楚的看到族群跨過鴻溝與融合的進步,只是,我也衷心的期待,祈禱在這塊島上的所有住民,都能夠更有自己的想法,不隨著媒體的糜糜之音起舞,不要只看到這些激情偏頗的報導而忘了我們已經走過的、我們所擁有的、我們可以做到的。

對於未來,永遠懷抱著希望,這是我要說的。那是潘朵拉災難的盒子中,眾神對人類最重要的賞賜。

2006年10月9日

[老頭胡言亂語] 對,我就是「台南人」,怎樣?(中)

警告:以下文章為一篇開罵文,內含粗口罵人文字,不歡迎想要辯論者。



2005/10/5 中午,朋友丟了一個充滿對於台南人歧視侮辱的網路連結過來給我,害我氣得中午無法休息。

不,我生氣的對象不是寫這篇無腦文章的人。

我憤怒的對象,是造成這個傢伙腦死的新聞媒體。

任何一個還有十公克腦漿的人都可以看得出這個會在公開的場合留下這種充滿偏見、仇恨、負面情緒、毫無理智的言論的愚蠢傢伙瘋了。跟一個瘋子理論,只是浪費時間。

問題是,這位不幸的仁兄顯然不是一出生就智障,而是後天因素造成腦死。那麼,是什麼原因讓這個理論上應該要有思考能力的傢伙變成一個會開機會上網會打字卻無法思考的植物人?

我思來想去,想得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腦殘新聞看太多。

先說個小事件。圍城當天的中午在公司餐廳吃飯,某位身穿紅衣的公司美眉跑來跟我們同坐一桌,有同事就問說她是不是要去參加遊行,然後半開玩笑半認真指著我說「ㄟ,我們這裡還有個『台南人』哦。」

那時候我只是皺起眉頭繼續吃我的飯,沒有說話。

沒有說話的原因是因為懶得解釋。首先,對台北人來說,阿扁是「台南人」,台南市民也是「台南人」。然而對住在府城的人來說,沒有人會說自己跟阿扁是同鄉。 老實說,就算是同鄉,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光彩的。第二點,沒事拿出這個「台南人」的標籤來貼,想要說明什麼?又能代表什麼?根據中選會公佈的資料, 2004年總統大選,阿扁在台南的得票率分別是 57.77%與 64.79%,並沒有獲得壓倒性的支持,代表台南縣市加起來還是有 41 萬名有投票權而且當日到場行使投票權利的居民,以他們自己的判斷不支持或反對阿扁的政治主張。

簡單的說,並不是所有的「台南人」都瘋狂的支持阿扁。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毫無理由地反對阿扁。這裡的居民很清楚的用選票來表達了他們的立場。

然而,我們的一部分新聞媒體,或者說某些媒體的從業人員,卻刻意的去忽略這點,故意把「台南人」這三個字變成一種標籤,而且是一種負面的標籤。為甚麼?

對某個陣營的支持者來說,阿扁 2000 年的勝利是撿到的,而 2004 年的勝利是「偷」來的。也許、可能、大概... 他們的心中有怨氣,有恨意。而這些負面情緒需要找一個對象來抒發,於是,跟他們最討厭的阿扁有關的,都是應該要負責的。所以這次我們可以看到支持某一陣營 的新聞媒體,努力的報導在台南發生的砸車事件。

根據毛澤東的至理名言「一件謊話被重複說上一千次就變成事實」,在這些媒體的努力重複報導下,「台南人」被形容成沒有知識、沒有理智、沒有水準的暴民。認真來說,也不是只有台南人被這樣子污衊,事實上,整個台灣的中南部都被台北的主流媒體這樣子抹黑。

而這種論調,是從 2000 年總統大選阿扁勝選之後開始的。

因為數人頭數輸了,所以在語言上面發洩文字暴力。把所有投票給他們不認同的總統候選人的人,統統有意無意的氾指為「沒有智識的老農」,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曾 任中國時報副總編輯的唐湘龍,這老兄不只從多年前就在中國時報上面發表此種充滿歧視與個人偏見的言論,還在2006/9/14 於東森電視台趙少康先生的節目上面,公開說「挺扁的民進黨支持者都是一高二低(年齡高、收入社會地位低、教育程度低)的人」。這種想要發洩怨氣的情緒我可 以理解,但是對於這種理所當然抹黑別人的行徑卻是無法接受。

回到砸車事件。不管任何情況,不管哪一個陣營,現在是民主的時代,暴力都應該要受到譴責、要負起法律上應付的責任,而且應該嚴加懲戒成為警惕後代的範本。然而有趣的是, 這些媒體似乎都跟宮雪花一樣有選擇性健忘症。在集會遊行中被砸車,這台紅車絕對不是第一台。幾年前在群眾佔據凱達格蘭大道抗議總統大選不公的集會中,因為 人潮太多,群眾都擠到了快車道上,有一台經過景福門附近的私家用車,只因為按了喇叭,車子就被聚集的群眾砸了。

那台車子甚至還不是綠色的。

那台車子沒有人花高價去收購,那個車主沒有人去採訪。我們「中立的」新聞媒體只是花了幾秒鐘的時間輕描淡寫地放了這個鏡頭,然後一切船過水無痕。

當年那些踹車的人總不會都是搭遊覽車從台南上來的暴民吧?

「台南人」又怎樣?

「台北人」又怎樣?

「花蓮人」「台東人」「澎湖人」「客家人」「本省人」「外省人」又怎樣?

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無冕王」的媒體記者又怎樣??用一個又一個的名詞把我們的社會分成一圈又一圈的,你們很爽?很有成就感??

哪裡出生的人就比較高尚嗎?比較有水準嗎?遇到一個老外,你會因為他會說英文就覺得他比較高尚嗎?會因為他不會說英文只會說捷克文所以就覺得他比較低俗嗎?如果你不會這樣子想,那麼為甚麼你直覺地覺得南部說起國語發音不準的人沒有水準???

因為你被這樣子的價值觀飼養了幾十年。

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的用自己的大腦思考過。

台灣還不夠小嗎?還要搞分裂嗎?

如果沒有這些你們認為沒有水準的老農夫辛辛苦苦的種植,你們這些整天只會在電視節目上面拉屎打嘴砲的名嘴是吃什麼長大的?吃大便拉飯嗎?

你們這些他媽的腦殘媒體有沒有想過你們正在做什麼?你們正在撕裂族群製造分裂你知不知道?不要沒事老是把「撕裂族群」的大標章貼在那些政客的身上!對,民 進黨有一堆腦容量不到 10 C.C.的福佬主義豬頭政客!這些傢伙絕對需要我們用選票來唾棄他們!!可是你們自己做的跟他們做的有什麼兩樣!!

大眾媒體是一種公器。

如果不知道什麼叫做「公器」的,麻煩回去翻翻字典。

媒體從業人員們!請發揮你們的良心!不要繼續危害我們的社會!!

[老頭胡言亂語] 對,我就是「台南人」,怎樣?(上)

先說個我親身遇到的事件。

就在上個月我回台南的火車上。

列車長查票,查到了後面部份的車廂的時候,查了好一陣子,然後聲音越來越大,大到後來我沒有辦法不去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原來是一個七十歲左右的老阿嬤沒買票坐車,列車長要她補票,老阿嬤說沒錢,不願意補票。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列車長發現老阿嬤口袋裡面其實是有錢的,於是堅 持要她補票。兩個人起了爭執,這邊說那個錢是等一下要吃飯的,那邊說你先把車票補了再說別的,兩個人說來說去就是僵持不下。

我不曉得一般來說這種事情都怎麼處理。在我的想像裡應該很單純,沒有車票是出不了車站的,如果真的有問題,車上有通信器材,車站裡面有鐵路警察,要不然在下一個車站停車的時候請鐵路警察上來把搭霸王車的人帶走也就是了。

結果,事情往一個意外的方向發展。

後來就開始聽到列車長很激動的聲音「啊無你卡電話給阿扁啊!你叫依來替你付錢啊!」老阿嬤的聲音比較小,聽不清楚她說什麼,然後又是列車長的聲音「嘿嗯是你同鄉的?你卡電話厚依啊,你叫阿扁阿來替你付錢啊!」「穿這件衣服就比較厲害,坐車可以不用付錢嘛?」

我不知道老阿嬤穿了什麼樣的衣服,也許是扁帽工廠出品的。也許是阿扁後援會(有這種單位嘛?)的衣服。

然後兩邊繼續夾纏不清,列車長一直提到「你們同鄉的」「叫阿扁來付錢啊」之類的話語,後來有位理性一點的男乘客聽不下下去了,站起來走過去跟列車長說「車 長,你可以好好處理這件事情,但是請不要去扯到別的事情...」他說的是一口非常標準的國語,聲音有點低沉。列車長開始劈哩啪啦的解釋,這位乘客又說了 「不是,車長,一切公事公辦,可是你已經開始情緒化了... 」

這時候換成老阿嬤大聲了「挖今年 72 歲了,還要因為穿這件衣服在這邊被你侮辱!挖不要補票了!我要讓你們抓去關!抓我去關好了!」

列車長也許知道自己說錯話,也許想到火車已經開到了敵營,於是後面的票也不查了,轉頭回前面車廂去。經過我旁邊的時候,走道另一旁一位手上拿著聯合報的中年婦女,低聲的安慰(勸戒?)列車長說「不要跟他們一樣見識了。」

本來是一件很單純的事情,我不知道為甚麼可以搞成這樣子。沒買票上車又不肯補票,這位老太太不會臺鐵遇到的第一位,自然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位。臺鐵應該早 就有一套標準的處理程序了,只要照著慣例處理,事情應該就可以簡單清楚的結束。可惜的是,原本有理的、站得住腳的、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卻因為把對於某一個 政治人物的怨恨與憤怒帶入了處理的程序中,反而使得可以順利落幕的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我所憂慮的是,如果我們社會上面的群眾都跟這位列車長一樣,把個人的政治立場帶入工作場所,遇到事情先判斷對方是不是「跟我不同國」的,我們生存的社會不只是要亂,而且是即將完蛋了。

還有一點則是針對我旁邊的那位婦女。她所表現出來的,乍看之下是一種包容,其實是一種自以為大度的優越感。對於這個越來越動盪的時局,我們真正需要的、真 正該做的,是對於法律規則的絕對支持,不管對方是哪一個陣營的支持者。然而這位中年女士並不是對於「法理」的支持,而是一種表現「我們(這個陣營的)不要 跟他們(那個陣營的)低等人一般見識」的自瀆心態。

這件事情讓我有很深的感慨,也有很深的憂慮。

我本來不想講這件事情的,一直到了最近另外一個事件改變了我的主意。



後記:下一篇是暴走文,不想看到有人抓狂罵人的,請勿進入。

2006年8月17日

[剔牙集] 牛肉湯中的相對論

「一分鐘是長還是短,那得看你是在廁所外面還是裡面。」

---- 莫非定律



所謂的「慢食」,慢的是甚麼呢?

時間嗎?不,不是。

人們常以為時間是最不變、最永恆的單位。其實不是。

真正決定時間快慢與否的,不是石英振盪器、不是擺錘、自然也不是水滴或日晷。

而是人心。


台南的牛肉湯是一種很標準的、講究「快」的食物。

從屠宰開始,每個過程都是一場與滴答秒針的競賽。牛肉富含鐵質,一切開見風便開始氧化,原先的鮮甜滋味也就開始流失。幾個鐘頭後還沒有賣掉的牛肉,只能變 成炒牛肉,卻再也沒有機會成為饕家喜愛的牛肉湯。在意店譽口碑的商家,寧願提早打烊,也不願意自砸招牌。比如說夏林路上的某店家,一天固定只進三條肉,賣 完即收,早上五點開張,九點左右到灘上,運氣好的,可以遇到最後幾碗,運氣更好的,則有機會見到清洗乾淨的地板砧板,還有「明日請早」。

吾友某次跟老闆娘抱怨,她滿懷歉意、非常真誠地回答:「真正是失禮啦,可是哦~~這種生意很難做啦~~有時候哦~~賣到十點都還沒有賣完咧~~」

你看看你看看,早上十點『還』沒有打烊,已經開始抱怨生意難做了。

可是台南的牛肉湯,也是一種很標準的「慢」的食物。

只有擁有悠閒舒適心情的人,才有辦法享受到其中的美味。也只有擁有慢條斯理心境的人,才能好好的享用這碗簡單的料理。從開始到結束,所有的緊鑼密鼓緊抓節 奏,都是為了讓客人可以品嚐到美味的巔峰。要說「速食」,牛肉湯可能是比麥香堡更加快速的食物,然而,它卻也是一種最講究慢食的食物。

一個急著要在八點鐘前刷卡上班的人,是不可能點一碗牛肉湯當早餐的,即使它的出菜速度比麥當勞還快上2 分 30 秒。因為你沒有那個餘裕、也沒有那個心情去品味。

愛因斯坦是這樣子這樣解釋相對論的:「和一個絕色美女面對面坐兩小時,你會覺得只有兩分鐘,叫你在熱爐子上坐二分鐘,你會覺得那是兩個小時。」

慢食與速食的差異,不在中菜或西菜、不在於上菜的速度、不在於吃一頓飯的時間、也不在於時鐘的長針迴轉了幾圈,或幾分之一圈。在於我們內心的節奏。快與慢、煩心與享受,無關時間,而在心態。當 進食並不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是為了享受活著的美好與愉悅、為了感謝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我們就已經掌握了人生的節奏。享受生活不是只有西裝畢挺地在玻 璃、不鏽鋼與冷氣構築的空間中喝咖啡一種方式、也不一定要在悠揚的小提琴悠揚的樂音與燭光中用餐,當然也不見得要用兩萬五千元的紅酒來燉牛肉。也許只是一 席汗衫短褲拖鞋,在車來人往的街頭與南台灣早晨的曦光中品嚐一碗即時、鮮嫩、清甜的牛肉湯。

在一粒沙中見世界,不需要懂得艱深的量子力學,在一碗簡簡單單鮮甜美味的牛肉湯中,即使平凡如我們,也可以體驗到世界運行的真理。


延伸閱讀:[覓食府城] 台南的牛肉湯
延伸閱讀:[剔牙集] 府城人的早餐

2006年8月16日

[覓食府城] 台南的牛肉湯

渾然不同於全省各處可見的紅燒清燉牛肉麵的那種牛肉湯,台南的牛肉湯具有強烈的地域特色。

凌晨半夜宰殺好了的本地溫體牛肉,在天光未現之前快車急送到各店家攤頭,客人點了後以快刀將挑選好的牛肉片薄,置於青花厚底的碗上,舀上一大杓色澤清澈透明的牛高湯滾熱衝入,然後直接端上客人面前。

這是台南人形色眾多的早餐之一。

簡單,快速,卻有著多重層次的變化。

剛端上桌時的牛肉,有著如玫瑰花瓣般鮮嫩的粉紅色澤。口感軟嫩合宜的新鮮黃牛肉,即使是牙口不好的老人家,也能輕鬆享用。乍看之下完全相同的牛高湯,每家攤子都有不同的配方,有的純以牛骨熬煮、味道乾淨清純,有的喝起來帶著淡淡地、若有似無的中藥材香,有的湯頭則是蘊含了燙煮其他牛內臟的厚實味道。

而那碗遇上了新鮮現切牛肉的湯頭,更是充滿了對味蕾的挑逗。從第一口到最後一口的味道盡不相同,層層疊疊的豐富味覺是台南牛肉湯的特色。剛端上桌時的第一口喝起來是高湯本身單純明亮的味道,隨後生牛肉的滋味慢慢滲出,湯中多了血的鮮甜味與鐵味,而後這些成份迅速的被熱湯改變其結構式而成為新的味覺成份,最後肉片完全燙熟而讓湯頭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滋味。這種漸層變化不僅發生在味覺上,也在視覺上。一開始透明的湯頭,隨著牛肉肉色的越來越淡,湯色也慢慢地轉為暗紅,全部的化學變化在上桌的十分鐘內完成。喜歡狂野一些的、喜歡多點變化、多點刺激的,不妨從上桌的第一口開始喝,喜歡溫婉一些、穩重一些的,不妨稍待片刻,等牛肉特有的鐵味血味轉化後再品嚐。

一小碟台南特有口味的醬油膏、一把白皙清脆的嫩薑絲,牛肉的鮮甜軟嫩在醬油膏的包容下更加的圓滑,在嫩薑絲的引領中更有變化。

而這些色澤味覺的細膩層次與變化,都必須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心態細細地去品嘗。

牛肉湯這種具有強烈地域色彩的食物之所以只在台南出現,並不只是因為善化牛墟的地緣關係,更重要的,還有這個城市不急不緩的氛圍,與人民的生活價值。即使在物資豐富的今日,一碗必須與時間賽跑、講究產地急送、強調新鮮甜美,但是看來其貌不揚平凡無奇的牛肉湯,比起府城地區眾多花團錦簇般華美的西式早餐,仍然不算便宜。然而這道料理落到了這塊自古就注重本質甚於外貌的肥沃土壤上,終究以其樸實鮮美的本質吸引了人們,成長茁壯,進而枝蘩葉茂開花結果。

一碗色澤柔美的牛肉湯、一碗新炊散發著熱氣的白米飯、一小碟薑絲、一個陽光溫潤清風吹拂的早晨時光,那就是幸福、那就是我們所追求的美麗人生。



延伸閱讀:[剔牙集] 牛肉湯中的相對論

2006年7月3日

[老頭胡言亂語] 台南.府城.鳳凰城



西元1661年,鄭成功驅逐荷蘭人後在台南開府設治,作為政治中心。1684 年,清廷平台,在台南設「台灣府」,為全台首府。1885 年,台灣建省,遂改台灣府為台南府,這也是台南被稱為「府城」的由來。

到了日據時代,1920年日本總督府又將台灣行政區全部重新劃分,改為台南市,並一路沿用至今。日本人同時在現在的中山路 (昔稱大正町 )及府前路兩旁大量種植鳳凰木,平時為林蔭大道,五至七月間鳳凰花開時,整條街道一片火紅,恰如兩排奮力伸向藍天的巨大火炬,也像足了府城人在含蓄多禮保 持距離的內斂外表下,炙熱燃燒的內在。鳳凰木因此成為台南市的市花,而台南市也因此獲得「鳳凰城」的稱號。

以上大概是一般大家可能比較知道的台南「鳳凰城」稱號的由來。

不過我前兩天看了另外一個版本的說法,顯然更有情趣。

台南又稱為鳳凰城,因為台南的地勢。

在府城走路,尤其是騎腳踏車,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地形的起伏高低,這是因為舊府城位居於一片丘陵地上,形狀就像是一隻展翅的鳳凰,眼睛的位置在赤崁樓,而 鼻孔的位置則在於普濟殿。普濟殿的位置正好就在於「蜘蛛結網穴」風水的正中心,為了網住鳳凰不飛走,所以以此為中心將馬路設計成放射狀,形狀類似一個八 卦,期待保住府城繁華不墬。

不過,這幾十年來的都市計畫顯然把這個八卦網弄的七零八落。有人說努力開馬路的市長是最低級的市長,努力蓋下水道的市長才是真正幹活的市長,以此來看,中間幾任的台南市長官聲低迷,果然是其來有自。


後記:
這隻鳳凰的鼻孔位置在普濟殿,眼睛在赤崁樓,兩隻翅膀一隻通往玉皇宮、一隻通往五妃廟,心臟在上帝廟,尾巴則在東門圓環與東門城之間。有興趣的朋友也許可以拿出地圖來畫畫看。:)

2006年5月29日

[剔牙集] 南北大不同 -- 再談乾麵

近來有個意外的結論。
台南是個外來文化極為融合的城市,甚至比台北還要融合。

這個結論的由來,要從乾麵說起。自從上次在台北想要吃碗簡單的乾麵卻苦思不得之後,我認真的思考與觀察了一下,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在台北,要吃碗乾麵比在台南要難上十倍不止。

說起來,麵食並不是閩南移民的主食。台灣傳統的「麵」,若不特別指定,在台語中指的應該是有一些肉片、一兩隻蝦子、有著油蔥、韭菜、豆芽菜、使用油麵做出來的「切仔麵」。可是在現在的台南,放眼望去,最大宗麵攤的並不是賣切仔麵的,反而是台語俗稱「外省仔麵」的乾麵、陽春麵,第二多的可能是使用雞蛋作成的意麵,然後才是算是切仔麵變形的擔仔麵、與為數更少的使用沙茶的汕頭意麵攤。也因為此種有趣的現象,一般民眾在台語對話中所說的「乾麵」、「湯麵」,也從切仔麵變成了 38 年移民大量帶入的肉燥乾麵與陽春麵。

我們可以這樣子說,這個最後移入的食物,已經完全的融入台南居民的生活中。

不只如此,就連營業時間也是。一大早五六點,大多數人還沒有張開眼睛,菜市場才剛剛開張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在菜市場中吃到熱騰騰的乾麵湯麵餛飩麵。中餐晚餐自然有許多開著冷氣的麵館提供麵食,就算是晚上九點十點以後的宵夜場,都可以在街頭巷尾看到許多亮著白色日光燈管的麵攤販賣著一碗碗提供心靈慰藉的麵食。

可是反過來看,台北又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景象。

首先,台北的麵攤並不多。很有趣的,在這個有著大量 38 年移民的城市裡,麵攤麵館的密度反而比不上以三百年前第一批移民為主力的台南府城。其次,台南麵攤的長銷產品是看起來十分簡單的(肉燥)乾麵、(陽春)湯麵,最豪華的大概也不過就是一碗餛飩麵或豬肝麵。可是在台北,也許是作法簡單的麵食銷售不易,取而代之的主力產品反而是肉羹麵、大滷麵、牛肉麵、日式拉麵之類的產品。然後,以個人的經驗來說,我在台北吃過的大部分路邊麵攤都流於......不認真。也許是因為有太多的外食人口、太多只求填飽肚子的人、太大的市場需求,我在台北反而很少吃到令人驚艷的麵攤,幾次比較好的乾麵經驗,都是在有點規模、有點裝潢、冷氣開的頗涼、價格也不算低的麵店裡面吃到的。

至於論起工作時數,台北的麵攤老闆顯然是比較幸福的,不只每天的營業時間比較短,每個禮拜還可以有定休。我個人看過最神奇的麵攤休假日是這樣子的:週休二日、週三公休,國定例假日再休。

還好這老闆沒有給我休寒假暑假加春假,要不然我幾乎要以為這是大學教授開的麵攤了。


延伸閱讀:[剔牙集] 南北大不同 -- 乾麵篇
延伸閱讀:[剔牙集] 身體的記憶

延伸閱讀:[台北覓食] 週休三日的 -- 阿田麵

延伸閱讀:陽春麵主義 (米果【私‧生活意見】)


後記:
這不是一篇碩士論文,不要太嚴肅看待。這裡面沒有動用到科學儀器、沒有用到問卷調查統計分析、沒有用到 SAS、SPSS,也沒有用到 ANOVA、.... 所以你可以說它是完全偏頗的BS。沒問題,我可以接受,我也只是說出我所看到的。麻煩不要它 XX 的 OO 給我用有顏色的眼鏡來找尋啥省籍情節,如果你連承認我們的飲食歷史上曾經有「外省仔麵」這種名詞存在的勇氣都沒有,那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說啥。

2006年5月20日

[剔牙集] 身體的記憶



到韓國出差的前一天,台北氣溫高的像是個惱人的蒸籠。

去永和跟同事拿明天要的機票,雖然已經是晚上八九點了,還是熱的吃不下飯。同事知道我還沒有吃晚餐,問說要不要去樂華夜市吃個東西。

不,不用了。

這麼熱的天氣,想到還要進入夜市裡面跟別人分享體溫、汗味、還有炒鍋蒸籠烤爐等等散發出來的熱氣,我就覺得心浮氣躁。

不是不餓,只是沒有食慾。

騎摩托車回板橋的路上,突然想要吃碗乾麵。

很簡單的、就是一碗簡簡單單的乾麵。不是看起來很華麗的生魚片蓋飯散壽司、不是有著刺激鼻腔嗅覺神經的南洋料理、不是洋溢著濃郁豬油香氣的各式炒飯、當然也不是速食店裡面份量碩大的各種套餐。

只是想要一碗簡簡單單的乾麵。

有著麵條該有的香氣、有著肉燥的香氣、也許還有著幾片翠綠的青菜浮在免費的大骨清湯裡面飄搖著。

這樣子就夠了。

那是在台南時,留下來的身體記憶。

已經記不起來是高中還是國中時,那時候衛民街地下道還沒有做好,在鐵路平交道邊有個推著攤子的外省老伯,晚上時分會出現賣著簡單的乾麵陽春麵豆干海帶。總是在晚上唸書到九點十點多之後,跟老媽說要出去吃個宵夜,從盒子裡拿個二十元,一個人走到平交道邊,找張桌子,在月光、路燈與微弱的日光燈照明下伴著夜風靜靜地吃著那一碗乾麵。吃完之後,結帳,跟老伯道謝,又一個人靜靜地走回家繼續唸書。就這樣子,度過了我的慘綠少年。

二十多年後,不知怎麼地,那個畫面突然清晰了起來。

那碗麵用料特別講究嗎?應該不是。特別美味嗎?應該也不是。

只是在多年之後,在吃過了許多大小餐館、在某個身體疲憊不堪的晚上,我突然強烈的懷念起那種簡單單純的味道。



延伸閱讀:[剔牙集] 南北大不同 -- 再談乾麵
延伸閱讀:[剔牙集] 南北大不同 -- 乾麵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