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3日

[老頭胡言亂語] 網路世界的頑童


時代雜誌稱他們為 2012 年最有影響力的 100人之一。電視新聞卻稱他們為網路世界的恐怖份子、internet 的暴民。他們被某些人視為網路世界的羅賓漢與自由鬥士。他們同時也是中情局、聯邦調查局、國家安全局、國土安全部眼中國家安全的最大網路威脅。

他們的名字出現在許多的抗議活動,佔領華爾街、阿拉伯之春、台菲廣大興28號衝突,與香港雨傘革命。他們是唯一公開威脅墨西哥毒梟必須釋放人質卻還能全身而退的人。他們癱瘓了VISA、MasterCard、Paypal,因為這些網站切割維基解密。他們攻陷了中國、美國、甚至是 CIA 與 FBI 的網站。他們的訊息屢屢振奮被集權壓迫的大眾,讓身處絕望中的人們知道自己不是孤單無援;但他們同時也是美國、英國、澳洲、西班牙、土耳其眾多政府的通緝犯。

他們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面貌。他們是匿名者(Anonymous)。

他們是某些人眼中的罪犯,卻是另一群人眼中的正義之士。



一場新型態的革命與戰爭在我們的周遭默默的發生,而大多數的人們渾然不覺。當政府可以控制、過濾與決定你所能搜尋到的資料,他只是給你一個自由的假象與被洗腦的機會,一水之隔的祖國當然就是最好的例子。可反過來說,當我們追求便利、當越來越多的資料與電腦都被聯結在一起,放置在所謂的「雲端」,我們也就將自己的隱私、秘密與弱點置放在別人的掌中。


如果只看匿名者每次攻擊發起前所發布的預告影片,這群人簡直就是網路世界裡最無法無天的罪犯。不管是面對山塔基教會、墨西哥毒梟、佛格森市警局、還是面對北韓美國中國強權,都是一貫地目空一切的強硬口吻。

We are Anonymous. 
We are Legion. 
This is the first and only notice.
This is not a threat but a promise.
We do not forgive. 
We do not forget. 
Expect us.

為什麼全世界最惡名昭彰的販毒組織也必需正視這群宅男的恐嚇?

或許我們可以反過來問,為什麼當權者可以完全不顧民意的倒行逆施或發表無腦的愚蠢言論?因為,他們生活在結果之上,因為他們並不需要負擔愚蠢的後果。這個道理在台灣、中國、美國、全世界各地都是一樣適用的,在警察、傭兵與量身打照的法律層層保護下,這些人相信自己是無敵的、不需要為他們的決策付出代價的,所以民宅可以強拆、假油只會傷心不會傷身、所以餿水油對身體無害。

當佛格森市民群集起來要求交出殺人警察的時候,市政當局為了保護犯法的公僕而出動了遠超出正常程序、戰術規格的特警隊(SWAT)、鎮暴車、甚至是佔據制高點的狙擊手。當然,這種高壓的蠻橫措施只是激怒了更多的市民走上接頭。沒有槍、沒有警棍、沒有裝甲的人民們似乎什麼也不能作,位於高牆與鎮暴車後的當局完全忽視人民的憤怒、訴求與聲音。直到郡警察局長的家人與家庭照突然駭客們被公佈在網路上。這個趨近於恐怖訊息的壓力與警告,強迫市長郡長州長等人重新思考他們的態度與政策。

原來自以為無所畏懼的權力者突然發現自己也有弱點,更驚訝的發現原來自己必須為政策與決定負責。這個新體驗,強迫高高在上的權力者用另外一種角度審視眼前的事件。

回到墨西哥的事件。毒梟與罪犯們也許目無法紀,但是他們也有必須保護的人。如果往來紀錄被曝光而導致政府內的貪官污吏被整肅一空,對於犯罪組織的行動與生意也會是一大打擊。任何人都有弱點,只是好人常常受限於法律,無法濫用對方的弱點作成致命一擊。

但是駭客們可以。以電影V怪客中粉紅臉頰、兩撇翹鬍子與超誇張笑容的的蓋伊.福克斯面具為表徵的匿名者從來不介意以觸犯法律的作法來達成他們的目標。有看過電影的人應該都可以很輕易的聯想到兩者的連結。

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在他們身上是最好的明證。


匿名者組織被視為是 Hacktivit(信念駭客,由Hack與Activist兩字結合)的代表。他們不像黑帽駭客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像白帽駭客受雇於資安檢測。他們的出發點是信念,他們認為某些組織的信念有問題,或有些事情需要社會大眾的注意,於是癱瘓對方網站留下訊息。

也因此,他們有三條很有趣的守則。一、不可談論 Anonymous。二、不可透露真正身份(要不然匿名者叫假的?)三、不可襲擊傳播媒體(因為需要媒體把事情傳播給更多的人知道)。

這個全世界最著名的駭客組織不像一般人所想像的都是駭客(Hacker)的組合,裡面真正的駭客只有少數一部分,大部分的組成份子反倒都是技術控(Geek)。另一方面,匿名者是一個非常鬆散的分散式組織,任何認同他們理念的人都可以自稱為匿名者的一員。他們有很多的小群體與外圍組織,彼此之間沒有上級下屬的關係,反倒比較像是一群反對政府集權、主張網路自由與知識分享的人們組合。既沒有領袖、也沒有會員名冊、當然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成員。平常只是在某些特定的論壇上面聊天打屁,三不五時找一些看起來不順眼的組織來開刀,比如說山達基教會、白人至上論者、戀童癖色情網站、尤其是看起來很屁的某強權、或者是對維基解密(WikiLeak)倒打一扒的信用卡公司... 至於每次的行動會吸引多少成員參加?因為沒有任何組織,所以連發起人也無法預先知道。舉例來說,因為 MegaUpload 網站被 SOPA(禁止網路盜版法案)關閉,全球各地就有超過九千名的成員參與了阻斷服務攻擊(DDoS),進而癱瘓了美國司法部與許多其他相關網站。

支持者與反對者的論戰從來沒有停止過。反對者認為他們阻斷了服務、盜取資料、破壞了現成系統的運作,自然是罪犯。而支持者則認為這是一種網路公民(internet citizen)的公民不服從運動,就跟真實世界的佔領華爾街是一樣的。

事實上,他們既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是罪大惡極的恐怖份子,他們只是一群懷抱著理念的頑童罷了。


2014年6月23日

[隨身‧隨手] @台南中西區

那天去拜訪銀同祖廟,不過主要是想要去看一下久違的魁樓書院。然後,就在老街巷裡面東繞西繞的時候,偶然地遇了這幾個讓人嘴角失守上揚的小傢伙。

這裡是標準的老城小巷,兩台摩托車都還要減速才能錯身而過。一個90度轉彎之後,眼前豁然出現了一片閃亮地綠蔭,夾在幾間建築之間,面積不大,高高低低的到處種滿了花草樹木,不是台北那種建設公司鋪一片空曠草皮來提高容積率的養地行徑,反倒比較像是街坊鄰居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桃花源祕境。

不過,最吸睛的還是那幾個用其他材料拼湊而成的四重奏。

壞掉的電扇底座成了演唱麥克風、鍋蓋做成了鈸、不用的鍵盤、花盆盡都被賦予了新的解釋與生命...

不知出自於誰的巧手巧思,但在炎熱的南國午後,這樣子的偶遇總是令人不由自主的哼起歌來。


延伸閱讀:[隨身‧隨手] @萬華

2014年6月22日

[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鳳凰眼上的普濟殿

中國的宗教裡有些有趣的地方,與世界的其他角落截然不同。一個是釋道儒不分,很多人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家裡信的是佛教還是道教。而由這個又衍生出更為神奇的現象,那就是連寺廟都可以一體共生還如牆頭草般的半路轉換陣營。這種連建築物都可以改宗判教的事情情讓老外聽到,大概會大驚失色地直呼 incredible 吧?

等等,寺跟庵是佛教的建築,廟、宮、殿等等這些則是道教的,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這種轉換宗教的神奇例子所在多有,這裡要聊的,是一間不僅有歷史還有傳說的古廟 - 四聯境的普濟殿。

普濟殿原稱普濟寺,建於民朝永歷年間,祭拜的是觀音菩薩(梵文:अवलोकितेश्वर)。因為地址坐落於西城門外,所以也常常會有錯過進城時間的人前來寄宿一晚。相傳有個福建同安人來此留宿,離去時卻忘了將隨身攜帶的池府千歲帶走(?!),基於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兼容並蓄的差不多精神,寺方也就將這尊落難的神像祭祀於偏廳。沒想到前來寄住的池府千歲有求必應,逐漸壓過了原本主人觀世音菩薩的風采,於是普濟寺也就跟著變成了普濟廟,又變成了普濟殿。

這真是「鳩佔鵲巢」的現代版真實故事。應該諫請教育部把這個故事印到國小教科書上幫助兒童們記憶。

普濟殿同時也是台灣最早的王爺廟,如果從建寺的時間算來,已有 350 年以上的歷史。不僅香火鼎盛,還保留了許多傳統的習俗。比如說每當池府王爺誕辰時要「豎燈篙」,昭告三界天神地祇眾鬼皆知,請前來接受祭祀。燈篙以青竹製成,燈篙豎好後,糊上符令、天金紙,裹以草蓆包上紅布,並置紙糊神將以保持潔淨。每一尺的燈篙可以招引附近三里之內的孤魂野鬼,一般廟宇的燈篙高度都只在一丈兩丈左右。若是燈篙立的太高招引過多,而坐鎮的神明法力不足或供品不足,大事就要不好了。不過普濟殿每次立的燈篙從來沒有矮過,由此可見其威靈顯赫香火鼎盛。

又比如「觀大駕」,這是台南府城特有的向神明問事方法。大輦(大駕)是四人扛的藤製無頂神轎,取其輕便而成為神明出外巡狩辦公綏境的交通工具,更進一步成為問駕的方法。普濟殿與交陪境的西羅殿的大輦是府城聯境中最著名也最歷史悠久的。



比較有趣的是這裡居然有兩個宮牆,一個三爪金龍在廟埕正前方,一牆荷池園林則在廟的左側。可惜的是,當初申請 Portal 的人只是遠遠地匆匆拍了張照片,沒有把更多的歷史文物也申請進來。

這裡還有一個我個人很喜歡的民間故事,也就是台南府城的鳳凰傳說與蜘蛛結網穴,多年前已經在另外一篇文章《[老頭胡言亂語] 台南.府城.鳳凰城》裡說過了,有興趣的請自行閱讀。不過更有趣的是,在 2005 年我引用這個傳說時,這個說法還不是主流故事,我頗花了一堆功夫才找到相關的資料。而現在隨便上網 google 都會看到一整堆的蜘蛛結網穴。網路的散佈力量與自我複製能力果然非同小可。(笑)


延伸閱讀:[老頭胡言亂語] 台南.府城.鳳凰城
延伸閱讀:[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台南知事官邸
延伸閱讀:[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兌悅門

延伸閱讀:鳳凰城之府城龍脈傳說



2014年6月20日

[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台南知事官邸

生活在府城的最大好處就是,只要你用心留意,歷史就在你的呼吸裡,就在你的生活裡。


延伸閱讀:《信手拈來盡皆故事的府城 -- 時鐘樓》

直到台南的鐵路地下化完成前,這裡都一直會是個「按照地址會讓人找不到」的地方。

按照地址,這裡是衛民街一號。但與其他座落於中西區的衛民街地址不同的是,舊稱「時鐘樓」的「台南縣知事官邸」卻在東區,鐵道的另外一旁,必須繞道青年路或民族路一段才行。當然,對於 Ingress 玩家來說沒有這個問題,因為靠的是 Google Map 的資料庫,絕大多數玩家 hack、拆塔、蓋塔、走人之後還是搞不清楚剛才那裡到底是哪裡。

日據時代的行政區域一改再改,先是縣,後來改廳,最後又改成州。最早的台南縣管轄範圍從現在的嘉義縣至屏東縣,勢力不可謂不大。知事身為當地最高行政官員,他的官邸自然也都是聘請專家、以最進步的工法與設計來進行,一是為了對殖民地人民宣示自己的進步與統治主權,另一方面外也可促進建築、美學與藝術的發展。

而我必須無奈地承認,在這方面,日本人的確做的比國民政府好的太多。

事實上,日據時代的長官宿舍共有兩棟「台南縣知事官邸」與「台南廳長官舍」。築於西元 1900 年的「台南縣知事官邸」與同一時期日本政府在台灣大量興建的公建築相同,走的是西洋風格,另外於 1920 年在附近增建的「台南廳長官舍」則考慮到長官的居住習慣,為和洋二館,北棟洋館為西洋建築、南棟和館為日本傳統風格。「台南廳長官舍」在光復後托給現在的台南一中管理,和館卻在 2008年被校方以「防治登革熱」的名義無預警拆除,歷史建築在一夕間夷為平地。雖然貴為升學名校,卻完全不懂得尊重歷史,這是我對南一中最為不齒的一點。

知事官邸的前方是前鋒路。而隱藏在這段高低起伏的道路下方的,則是貫穿整個府城的德慶溪。三百五十多年前(明永曆13年、1659),欠下鉅額債務的荷蘭買辦何斌就是沿著德慶溪進入台江內海、橫跨黑水溝到廈門,獻上收集多年的台江內海航道圖與荷蘭兵力部屬圖,力薦鄭成功進軍台灣,也從此改變了台灣的歷史。

歷史總是在一個又一個的小事件裡面轉彎,而千百萬人的命運也隨著起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何斌這個名字,後面還會繼續出現。

沿著知事官邸旁的小路繞到後方,可以俯覽崙仔頂底部的博愛國小。這裡仍然保存著幾間低矮的眷村房舍,這區是台南的公58公園。有人在廢棄的紅磚牆上做了一些 Graffiti,而且與一般街頭塗鴉不同的是,這幾件作品的水準還挺不錯的,但是還沒有被人申請為 Ingress Portal。


再往東的空間,則是二次大戰時留下來的大型防空洞,如今已被荒煙漫草淹沒。這個防空洞沿著崙仔頂的丘陵地形建築,從知事官邸的方向是無法發現的。因為年代久遠又無人使用,不建議踏入這一區以免發生危險。



2014年6月16日

[遊戲線上] 變男變女變變變 — 網路上的性別特質



史帝夫是個英俊的廣告界奇才,但同時也是個風流不專情的大男人沙文主義者,因此被過去的三個女友合力謀殺。史帝夫的靈魂沒辦法上天堂,因為他玩弄女人;可是也不應該下地獄,因為他其餘的品性還不壞。上帝最後決定讓他重返人間──只要找到一個真正無條件愛他的女性,就可以上天堂。然而在撒旦的抗議下,上帝轉變了史帝夫的性別,讓他變成一個金髮美女,到人間尋求他的救贖。

變成女人之後的史帝夫,自稱亞曼達 ── 史帝夫的妹妹。身為一名女性的生活經驗,以及不時必須應付的眾男人的騷擾,亞曼達終於能夠體會當女性的辛苦。此外,她也發現她找不到任何一個無條件喜歡史帝夫的女人。一次喝醉酒後,亞曼達不小心與過去的好友華德發生關係而懷孕,並因史帝夫屍體的出現,被指為凶手而關進精神病院。雖然亞曼達因身體疾病,不適合懷孕,但她仍然決定將生下這個嬰兒。懷孕10個月間,她體會到女人天生的溫柔情懷,並學習如何去愛人。生下一名女嬰 ──  惟一一位無條件愛著亞曼達的女性 ── 之後,史帝夫的靈魂終於找到自己的救贖,得以進入天堂。
-- 變男變女變變變 (Switch, 1991)


網際網路的發達,給了人們過去無法想像的自我表達與架構自我的權力。而性別的轉換,可能是人們對於體驗這種架構自我最戲劇性的範例。

在網路上,每個人的個人辨識(Personal Identify)都經過消除與重組的動作。而網路這個虛擬世界,也同時挑戰了傳統對於「真實」的認知。透過了網路科技,身體和性別不再由基因所控制,所謂「身分」更是真實人格的自我認知。人們的行為不再被現實生活中傳統的文化與價值觀束縛。 

人們在成長的過程中藉由觸摸,來發現自我身體的疆界;而藉由行動,來發現性別的疆界。男生不玩洋娃娃、女生不玩玩具槍、男生不穿裙子、女生不可以打赤膊,諸如此類的判斷標準藉著我們成長過程的觀察與學習,定義了我們的行為模式。

近十年來,「線上角色扮演遊戲」可以說是研究虛擬社會對我們每個個體的心理、思想與感情產生何種影響之最佳觀察站。

在網路上,無論是何種的服務,幾乎都會要求使用者輸入個人識別資料。但是除了某些特別會牽涉到法律責任的服務以外(例如刷卡購物以及某些的 email 帳號申請),大部分的服務都不會對使用者所輸入的個人資料作額外的確認。也就是說,在網路上,任何人都可以改變自己的識別資料,成為他/她所想要成為的人。

「性別」對於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影響極為深遠。與一個同性友人勾肩搭背無傷大雅,但是對異性做這樣的舉動就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男性在男同事面前說個黃色笑話可以大家同樂,然而在女同事面前,同樣的舉動卻可能吃上官司。我們很難想像如何與一個沒有性別的對象社交,甚至只要想到必須和無性別的人說話,就令人起雞皮疙瘩。

因為性別對於我們日常生活的互動影響是如此的深遠,以致於我們經常忽略它所造成的差異。然而,在網路的虛擬世界形成之後,因為我們可以自由選擇性別,透過網路上的虛擬人格去看待這個似乎是相同、但其實完全不同的世界,這些在日常生活上因為性別所造成微小差異,在網路上便變得極為明顯而經常被拿來研究。

男性玩家經常會很驚訝地發現,當他們以女性的角色在網路上出現時,所受到的待遇與身為男性時完全不同。

「扮演一個女性角色,是非常有趣的經驗。它給了我一些真正的機會,更實際了解到為什麼有時候女性們會說『男人都是爛貨!!』這是一種同時包含了好笑與被不斷被打擾的經驗。」一個男性玩家在 rec.games.mud 上這樣說。

女性角色的控制者通常受到更多的注意。不論是善意的幫助,或是不必要的過多關心。額外的注意和性別所造成的優勢常常包圍著線上遊戲的女性角色控制者,類似於部隊中的女性軍士官,她們經常為一種詭異的氣氛所包圍著。

舉例來說,一名男性角色與一名女性角色同時進入一個房間,原本在房間裡面閒聊的其他角色會立刻將注意力投到新人身上。女性角色成為話題的焦點,並且有人友善地要帶她去熟悉環境,相較之下,這個男性角色則完全地被忽略。

相較於男性角色的控制者,線上遊戲的女性角色控制者們,享有更多的特權,也有著更多的辛酸。她們通常在一開始就會受到其他玩家們的妥善照顧、在低等級時就有很好的裝備與更多的金錢奧援,即使是迷路或是死亡,也很容易找到高等級玩家來伸出援手。然而,在其他方面,她們也付出比男性角色的控制者更多的代價。

另外,再看看透過系統所提供的who功能,它可以讓玩家們列出目前線上所有的角色。許多的男性玩家們便物盡其用地善用這個指令,將女性化的角色名稱一一列出,然後一個個地送訊息過去搭訕。對大多數玩家而言,只是打個招呼說聲 hi,應該無傷大雅。然而,若設身處地地去想,便不難理解這樣的行為會對當事人造成多大的困擾。

妳可能與其他隊友正面對著一條翼展120呎、一擊就可以擊碎直徑五呎大石柱的紅龍,隊伍中的矮人戰士和牧師都已經挫敗倒地,其他人則正在盡其所能地為生死存亡作最後的努力。

妳也可能正拖著疲憊的身軀與陡峭地近乎垂直的山壁奮鬥中,妳身上的每一條肌肉都在呼號著、抱怨著。往上看,灰色的岩壁近乎無限的延伸著,堅硬地、毫不讓步地插入漆黑的夜空,然後融為一體。往下看,洶湧的波濤毫不留情地打在如利刃般的怪岩上,激起一片一片黑暗中唯一的白色。

你更可能正與心上人躲在漆黑幽暗的山洞中──雖然外面的天氣有點寒冷,但是,厚厚的稻草堆、身旁熊熊燃燒的營火、意中人情意綿綿的語句,驅走了一切的寒意。

然後,突如其來的一句hi跳了出來……沒有預警、沒有先兆。

整個的情境與心境突然被破壞了。整個人被硬生生的拔回現實中,之前對扮演所投入的心力瞬間化為烏有。

對於這些打招呼的人而言,可能只是好心、或無聊。「祇是打個招呼而已嘛!」大多數人可能這樣子說。然而,他們忽略了目前的線上遊戲當中,還是以男性為絕大多數,女性玩家、或者女性角色的控制者只是一大片樹林中的幾朵紅花。只要每個玩家送個幾個無關緊要的訊息,這些接收者的螢幕上便是一整片飛快捲動而無暇閱讀的訊息。

網路上可以隨意轉換性別的優勢經常是傳統觀念的專家學者們憂心忡忡地反對線上角色扮演遊戲的理由之一。謊稱性別的騙子在虛擬世界中可是司空見慣,

1980年初,在全世界的第一個 MUD 中有個極為有名的角色,叫做 Sue。Sue 為什麼很有名呢?因為她可能是全世界第一個成為 Arch Witch(MUD中女性管理者的最高頭銜)的女性。Sue 住在南威爾斯──對當時還在啟蒙階段、大多位於 Essex 郡周圍的 MUD 族群來說,是個相當遙遠的距離。Sue 會親切地寫信給每一個玩家,並附上自己的照片。她長得相當好看,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 是- 個- 女 - 生!

Sue 擄獲了許多玩家的芳心,甚至連系統管理者也不例外。其中一名管理者可以說是瘋狂的愛上了 Sue。他寄上自己的照片、鮮花和其他許許多多的禮物,甚至還提出了婚約。在這之後,Sue 的行為開始有些怪異。然後,突然間,Sue 宣佈她決定到瑞典去做寄宿學生,「就是這樣子了」她說。然後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這些管理者們開始覺得這裡面有些可疑的地方,於是他們聚在一起把所有有關於 Sue 的殘碎資訊拼在一起。她住在南威爾斯、她的父親有著一間工廠、還有最重要的,鮮花、禮物與信件送達的地址。OK!他們出發了。

終於來到了地址上的地點,這群遠道而來的管理者們敲了門,一個婦女出來開門。

「您好,我們是來找 Sue 的。」

「我想你們最好進來坐坐。很不幸地,Sue真正的名字是 Steve,他因為詐騙國家運輸局而被逮捕了。他現在正在監獄裡,我是他的妻子。」

線上遊戲大部分的玩家是男性,而這群男性中的絕大部分也決定如此地表現自己。但是,無論如何,其中仍有一小部份玩家,決定利用線上遊戲世界中極少女性玩家的這個現象,並且將它轉變為自己的優勢。

某些人只是為了好玩,某些人則是為了親身體驗「假如我是女的,那麼…」,當然,有些更直接過分的,則是試著引誘其他男性角色的控制者做赤裸裸的性討論與互動。這些現象在虛擬世界中並不罕見。在 Sue 事件過後的20年間,一種不須明言的認知在網路世界上廣為流傳著:「先假設任何與你打情罵俏的女性角色,在真實世界  ── 是個男人。」也因為這種認知,女性角色的控制者,經常會比男性角色的控制者遭受到更多的質疑與挑戰。

有位女性在 rec.games.mud 中提到,她曾經在線上遊戲裡遭遇到持續的騷擾。每次她上線的時候,就有其他的玩家持續地對她提出各式各樣的問題與質疑,有些甚至是相當具攻擊性的問題,他們要求她提出回答與證據,直到能夠證明她在現實世界中確實是一名女性為止。然而,男性角色的扮演者,從來不曾遭遇到這樣子的質疑。

女性角色的控制者,經常同時是騷擾與特別待遇的對象。

然而,實際上,影響最為嚴重的,可能並不是前者,而是後者,這種來自男性玩家自動自發的協助。

Carol,一個英國某 MUD 的管理者與程式設計師曾經提到,她覺得最有趣的地方是,男性下意識地認為女生不懂得如何玩線上遊戲、不知道怎麼解謎、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甚至可能不知道如何殺死一隻怪獸。當她以女性角色出現的時候,人們不會預期她是來寫新的區域與物件、不會預期她是來結交朋友、不會預期她是來執行管理權力,人們預期的是,「因為她是個女生,所以她需要幫助」。

這種認為「女性需要幫助」的假設很可能傷害女性對於自我尊嚴與能力的認知。如果人們對待妳的方式是預期妳無法勝任這個工作,那麼妳就可能就會開始相信自己真的無法勝任。
1999年,一篇名為 "The Social Geography of Gender-Switching in Virtual Environments on the Internet" 的報告針對某個社交型線上遊戲的虛擬社區作研究,發現網路社群中性別轉換的情況並不如想像中嚴重。玩家們扮演異性的最普遍理由依序是:為了參與角色扮演、好奇、好玩以及避免被騷擾。至於不會去假冒異性者的理由,則包括不感興趣、屬於欺騙行為以及怕將來無法自圓其說等。

在這裡產生兩種說法,主持此項研究的 Malcolm Parks 博士認為,會在網路上偽裝自己性別的人只是把它當作一個暫時性的經驗,與他們在真實世界裡的性別意向並無任何關連。而另外一派質疑者則認為,這些人在潛意識中可能有著比較高比率的同性戀傾向,因此透過角色扮演來補足現實生活中或心靈中所欠缺的部分,以得到滿足。

無論如何,虛擬世界中的性別轉換,其實只是一個比較弔詭的極端例子。網路不只是改變了我們生活的方式,更重要的是,它提醒了我們去思考一些過去不曾想過的問題  ── 我們真的是我們外表上所看到的樣子嗎?還是在那裡面隱藏著一個我們自己尚未認識的自我?

2014年6月15日

[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兌悅門



說起台南的忠孝街或信義街在哪裡,不要說很多台南人不知道,就連火車站前排班的計程車司機也曾被考倒。說起來,這是所有被殖民地的共同悲哀。只要有新政權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改地名,務必要中斷原有的歷史脈落而轉接其殖民文化。這樣子的故事在台灣發生過不只一次,而事實上,這裡的老地名是「咾��石街」。


朋友看了這張照片以為我是去拜訪他所推薦的咖啡店。

事實上,我是為了 #ingress 的新 portal 申請而來。玩遊戲沒有什麼好值得說嘴的,但既然 Google 旗下的這個 Ingress 強調 Augment Reality,那為什麼我們不用更多有趣有用的資訊來增強真實與遊戲的結合,讓遊戲不只是遊戲呢?

兌悅門是台南老城的甕城(外城牆,也稱為月城)中的一座城門,也是全府城僅存的一座現在還每日被實際使用的城門。基座用咾咕石(珊瑚礁岩)砌造,門高4公尺,厚3公尺,城門寬3公尺。台江內海在清道光三年後逐漸淤塞成為陸地,原本的西側遂無險可守。道光十二年又發生張丙事件,嘉義彰化鳳山等地響應起義,台灣四處人心惶惶。道光十五年(西元1835年)台灣府道從小西門到小北門外增設甕城加開三門:靠近小西門的叫奠坤門,中間一座稱為兌悅門,靠近小北門為拱乾門。

遊戲小知識:這種甕城上的城門開法有個特色,就是與主城的城門一定不是成一直線,而是彎彎曲曲的,中外皆然。這主要是為了拖延敵軍的攻勢,讓他們即使攻破外城牆也無法一鼓作氣長驅直入的繼續攻擊主城牆。


而我個人對於兌悅門最喜愛的,則是以下的這個傳說。

大部份的現代台南人也不知道的是,在兩百年前,台南(舊稱赤崁)與安平(舊稱台窩灣、大員,這其實也是「台灣」這個稱呼的由來)其實是兩個城市,而且是兩個互相競爭貨運吞吐量十分激烈的港口城市。五條港的郊商們意圖利用這個弧形的甕城搭配石板巷道所象徵的直箭,構成「箭煞陣」來擊敗安平的洋行買辦們。而台江內海的另外一側則是在獲得內線消息後準備了兩座石將軍來破陣。

對於甕城是怎樣的半月形,請參考以下文章。

延伸閱讀:古城牆系列之一《台南府城》

延伸閱讀:[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鳳凰眼上的普濟殿
延伸閱讀:[Ingress] 府城的故事 - 台南知事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