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20日

[剔牙集] 身體的記憶



到韓國出差的前一天,台北氣溫高的像是個惱人的蒸籠。

去永和跟同事拿明天要的機票,雖然已經是晚上八九點了,還是熱的吃不下飯。同事知道我還沒有吃晚餐,問說要不要去樂華夜市吃個東西。

不,不用了。

這麼熱的天氣,想到還要進入夜市裡面跟別人分享體溫、汗味、還有炒鍋蒸籠烤爐等等散發出來的熱氣,我就覺得心浮氣躁。

不是不餓,只是沒有食慾。

騎摩托車回板橋的路上,突然想要吃碗乾麵。

很簡單的、就是一碗簡簡單單的乾麵。不是看起來很華麗的生魚片蓋飯散壽司、不是有著刺激鼻腔嗅覺神經的南洋料理、不是洋溢著濃郁豬油香氣的各式炒飯、當然也不是速食店裡面份量碩大的各種套餐。

只是想要一碗簡簡單單的乾麵。

有著麵條該有的香氣、有著肉燥的香氣、也許還有著幾片翠綠的青菜浮在免費的大骨清湯裡面飄搖著。

這樣子就夠了。

那是在台南時,留下來的身體記憶。

已經記不起來是高中還是國中時,那時候衛民街地下道還沒有做好,在鐵路平交道邊有個推著攤子的外省老伯,晚上時分會出現賣著簡單的乾麵陽春麵豆干海帶。總是在晚上唸書到九點十點多之後,跟老媽說要出去吃個宵夜,從盒子裡拿個二十元,一個人走到平交道邊,找張桌子,在月光、路燈與微弱的日光燈照明下伴著夜風靜靜地吃著那一碗乾麵。吃完之後,結帳,跟老伯道謝,又一個人靜靜地走回家繼續唸書。就這樣子,度過了我的慘綠少年。

二十多年後,不知怎麼地,那個畫面突然清晰了起來。

那碗麵用料特別講究嗎?應該不是。特別美味嗎?應該也不是。

只是在多年之後,在吃過了許多大小餐館、在某個身體疲憊不堪的晚上,我突然強烈的懷念起那種簡單單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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