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4日

[閱讀筆記] 明明不是台北人的 --《台北人》

那天不小心看到電視台正在播放的《孤戀花》,讓我聯想到一些過往的事情。

白先勇的《台北人》,大概是我最討厭的書籍其中之一。

不喜歡《台北人》的原因很簡單,不是因為作者的筆法,而是因為裡面充滿的那種濃密的、落魄的、絕望的、無法掙脫的灰色氣息。

整本 14 個故事,這些主角有上層人物、有市井小民,然而相同的是他們對於現況的不滿與無能為力。對這些人來說,淪陷前的上海是個天堂,而現在的台北是個地獄,他們 都有一段自己無法忘懷的光輝過去,進而不願意走出那段榮光,真實的現狀對他們來說太過於殘酷,因此他們選擇了留在過去的記憶之中。

根據作者自己的說法「國民黨敗退台灣後,台北社會充滿著混亂,頹廢和絕望的氣氛。由於家世的原因,我對當時各種各樣的人有著相當深刻的了解。」身為名將白崇禧的兒子,作者當然有著他獨特的經驗,對於他所要表達的意象,我也可以理解。

然而,可以理解並不代表我可以接受。

那種只緬懷過去,只想沉溺於過去,只願意埋怨現在,而不試圖改變現在的這種態度,實在不是我所能夠接受的,更遑論喜愛。也許,這是中老年人與年輕人 的差別,也許,這是大陸型人種與海島型人種的差別,畢竟,農夫與漁夫本來就是不同的人種。中國人安土重遷的觀念已經是基因的一部分,這是無庸置疑的。然 而,還是有著少許的特例,在幾千年的歲月中,從不知大海為何物的兩河流域遷居移民到了沿海一代,又越過黑水溝來到著這個小島,這些人的祖先,想必就是比較 願意冒險的、比較投機的、比較有著賭徒性格的。看著我們周圍的政治與經濟環境,我常常有這樣子的體會。這樣子冒險者的基因,可能藉由血脈的流傳,也存在我 們的體內。

終日嗟長噓短,尚未放手一搏就認輸,這實在不是我所能接受的人生。

這種情緒,在被大一中國通史的老師強迫閱讀歐陽子小姐的《王謝堂前的燕子》之後更是升高到了極點。

看過這本書的人大概都還記得,歐陽子小姐對於白先勇先生的作品不僅是讚譽有加,簡直是到了推崇至極的地步。「文人相輕自古皆然」這句話用在這兩位台 大外文系同班同學身上完全不適用,不管是一張麻將桌,還是一件旗袍、或者是一口金牙,在歐陽小姐的解釋中,都是作者的神來之筆,都是作者出神入化安排的典 故歷史含意... 對我這種程度的粗鄙之人,如此高層次的文筆運用已經完全超出了我那小小腦袋的理解範圍,在閱讀完歐陽子小姐的說明之後,更是進入了「爆走」的階段....

於是,我非常認真的花了許多個晚上在中央圖書館查資料、寫報告,本來規定只要交四章稿紙的期末作業,我一共洋洋灑灑地寫了滿滿八張交出去。期末報告 時還針對歐陽子小姐為甚麼可以以肚子裡蛔蟲的姿態解釋另外一個個體在寫作時的心境、下筆時想要表達甚麼樣的情緒、境界等等事蹟,大鳴大放的跟老師爭辯了一 番。

最後的結論是,我那門課只以及格邊緣低空掠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