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4日

[磕牙閒話] 時價的代價


那天去吃「第一壽司」的時候,朋友Z帶了老婆過來。兩個人一邊嘰嘰喳喳的對話,一邊就座,一邊跟其他的朋友打招呼。

等到菜上來了,朋友的老婆突然想到甚麼般地問他老公:「ㄟ,剛剛我們有點菜嗎?」

另外一個朋友替他老公回答:「你們兩個剛剛忙著說話的時候他已經點完了。」一邊用手指著我。

這時候我只好說話了,「ㄟ,我因為擔心怕像上次那次慘痛的經驗,所以我直接點了。」

「甚麼慘痛的經驗?」朋友的老婆似乎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也許是她忘了,也許她老公完全沒有提過那件事情,不管如何,我只好再稍微暗示一下。

「妳忘記了?上次我們三個人去妳家那邊吃『平野家』?」

看到其他人詢問的眼光,我只好把整個事情再重複一次。

有次朋友Z跟我說他們家附近有家日本料理價錢不高,品質也還 ok,所以找我去一起去吃吃看。後來我果然找了個時間過去了,發現是在公館一家賣漫畫的「綠林寮」的樓上,算是有點隱蔽,環境也 ok,價錢還真的是不高,每份套餐大約在一百之間。我們三人各點了一個套餐餐之後,服務生又很熱心的推薦那天的「奶油螃蟹」,朋友的老婆那天可能正好想吃 點不一樣的,於是點了一隻。我通常不在不熟的店裡點蝦蟹類,一方面是怕東西不夠新鮮、一方面又怕夠新鮮的不夠便宜。不過朋友的太座大人龍心大悅,那當然一 切奉旨處理。

過了一陣子,一隻不到我的手掌手指加起來大小的三目蟳用洋蔥與青蔥烤好端了上來。對於一個回家時可能會發現客廳有一大簍二十幾隻來自東石漁港的處女蟳紅蟳的人來說,這隻螃蟹小了一些,所以我只挑了比較小的一塊來試試,味道頗為一般。

吃飽後,朋友的老婆因為要趕稿子,所以先行離去。我跟朋友又聊了一下,決定去看看他剛裝潢好的新家,於是朋友先去結帳,我先去上個洗手間,走到櫃台時,發現朋友的臉色有點異樣。

「多少錢?」

「一千二。」

這下換我揚起眉毛了「那隻螃蟹?」

「應該是。」

我沒有再說啥,掏出 400 元拿給了他,正好看到他手上帳單的細目上寫著「奶油螃蟹 -- 720」。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這個事件告訴我們,下次少點菜單上寫著『時價』的東西。」


於是,當然,這次我不會讓她有機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閱讀筆記] 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作的

當初看《一粒麥子落在後山》的時候,在台大公衛學院院長王榮德教授寫的推薦序裡面有段文字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聖經裡面的一段。

「你擺設午飯、或晚飯、不要請你的朋友、弟兄、親屬、和富足的鄰舍.恐怕他們也請你、你就得了報答。你擺設筵席、倒要請那貧窮的、殘廢的、瘸腿的、瞎眼的、你就有福了.因為他們沒有甚麼可報答你.到義人復活的時候、上帝要親自報答你。」(路加福音14章12~14節)

很有趣的一段。沒有想過聖經中也會有這麼直接的譬喻。

老實說,可能是因為那本書的作者的筆法吧,吳女士所描述的那些事蹟,反倒不如推薦序裡面的這段文字所留下來的印象深刻。

說個更實在一點的,如果要瞭解這幾位把一生都奉獻給台灣的「阿凸仔醫生」,去看看衛生署的歷屆醫療奉獻獎得主生平介紹,可能還更詳實感人一些。文字是有感染力的,文字也是有生命的,只有自己先被感動,然後寫出來的東西才能有光與熱,才能夠感動他人。

另外一句我很喜愛的。

「你施捨的時候,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作的。」

與大家共享。

[閱讀筆記] 明明不是台北人的 --《台北人》

那天不小心看到電視台正在播放的《孤戀花》,讓我聯想到一些過往的事情。

白先勇的《台北人》,大概是我最討厭的書籍其中之一。

不喜歡《台北人》的原因很簡單,不是因為作者的筆法,而是因為裡面充滿的那種濃密的、落魄的、絕望的、無法掙脫的灰色氣息。

整本 14 個故事,這些主角有上層人物、有市井小民,然而相同的是他們對於現況的不滿與無能為力。對這些人來說,淪陷前的上海是個天堂,而現在的台北是個地獄,他們 都有一段自己無法忘懷的光輝過去,進而不願意走出那段榮光,真實的現狀對他們來說太過於殘酷,因此他們選擇了留在過去的記憶之中。

根據作者自己的說法「國民黨敗退台灣後,台北社會充滿著混亂,頹廢和絕望的氣氛。由於家世的原因,我對當時各種各樣的人有著相當深刻的了解。」身為名將白崇禧的兒子,作者當然有著他獨特的經驗,對於他所要表達的意象,我也可以理解。

然而,可以理解並不代表我可以接受。

那種只緬懷過去,只想沉溺於過去,只願意埋怨現在,而不試圖改變現在的這種態度,實在不是我所能夠接受的,更遑論喜愛。也許,這是中老年人與年輕人 的差別,也許,這是大陸型人種與海島型人種的差別,畢竟,農夫與漁夫本來就是不同的人種。中國人安土重遷的觀念已經是基因的一部分,這是無庸置疑的。然 而,還是有著少許的特例,在幾千年的歲月中,從不知大海為何物的兩河流域遷居移民到了沿海一代,又越過黑水溝來到著這個小島,這些人的祖先,想必就是比較 願意冒險的、比較投機的、比較有著賭徒性格的。看著我們周圍的政治與經濟環境,我常常有這樣子的體會。這樣子冒險者的基因,可能藉由血脈的流傳,也存在我 們的體內。

終日嗟長噓短,尚未放手一搏就認輸,這實在不是我所能接受的人生。

這種情緒,在被大一中國通史的老師強迫閱讀歐陽子小姐的《王謝堂前的燕子》之後更是升高到了極點。

看過這本書的人大概都還記得,歐陽子小姐對於白先勇先生的作品不僅是讚譽有加,簡直是到了推崇至極的地步。「文人相輕自古皆然」這句話用在這兩位台 大外文系同班同學身上完全不適用,不管是一張麻將桌,還是一件旗袍、或者是一口金牙,在歐陽小姐的解釋中,都是作者的神來之筆,都是作者出神入化安排的典 故歷史含意... 對我這種程度的粗鄙之人,如此高層次的文筆運用已經完全超出了我那小小腦袋的理解範圍,在閱讀完歐陽子小姐的說明之後,更是進入了「爆走」的階段....

於是,我非常認真的花了許多個晚上在中央圖書館查資料、寫報告,本來規定只要交四章稿紙的期末作業,我一共洋洋灑灑地寫了滿滿八張交出去。期末報告 時還針對歐陽子小姐為甚麼可以以肚子裡蛔蟲的姿態解釋另外一個個體在寫作時的心境、下筆時想要表達甚麼樣的情緒、境界等等事蹟,大鳴大放的跟老師爭辯了一 番。

最後的結論是,我那門課只以及格邊緣低空掠過。:P

2005年12月1日

[閱讀筆記] 一場意外的驚艷經驗 -- 《雪后與魔鏡》

最近帶兒子去看了一場表演,「九歌兒童劇場」的《雪后與魔鏡》。去之前其實是頗為意態闌珊的,因為之前也被迫去看過幾場國內劇團的演出,實在是不太能引起我的興趣。

然而這次的觀賞經驗,卻讓我有了與從前完全不同的看法。

可以說是驚艷吧。

一般的兒童劇場可能就是色彩用得很鮮艷、有一些很誇張滑稽的動作、為數不少的唱歌跳舞... 然而這次的《雪后與魔鏡》卻完全顛覆了這個印象。

簡單,就是非常的簡單。

一男一女兩個娃娃、兩張醫院用的鐵架床、兩張梯子、一個木箱子、一個滑椅、兩張非常巨大的布、水管、錫箔紙... 沒有了。這幾乎就是舞台上全部的道具。然而演出的效果非常的好,好到令人吃驚的地步。

創意是這表演裡面最大的主角。

與日本「飛行船劇場」截然不同的,「飛行船」的道具布偶是可愛到不行、維妙維肖到令人嘆為觀止,演員的歌舞表演自然也沒有話說,可以看得出來演出者應該都 有芭蕾舞或現代舞的扎實底子。給小朋友看的演出能夠精緻嚴謹到這個地步實屬不易,完全展現了日本人的民族性,然而「九歌兒童劇團」走的卻是另外一條路子, 而且並駕齊驅毫不失色。

這麼說吧,極簡到了一個程度,也是一種的美。

一塊白布,可以變成雪后身上的衣服、可以變成漫天的大雪、可以變成冰柱、可以變成冰封的雪山,而一塊綠色的布,可以變成花園、變成山谷、變成平原、變成許許多多其他的東西... 水管在舞台上可以做什麼?一雙洗衣服的手套可以變成甚麼?鋁箔紙又可以變成甚麼?

只要加點創意,我們的生活就會截然不同。

這句話不是廣告詞,而是真正的表現在我們的眼前。當然,我們可以感覺到,演出者並非只是加了一點創意,而是非常竭盡心力的使用了許多的創意。

在創意以外,我個人認為很重要的一點是劇本。與某些劇團自己創作的劇本相較,「飛行船」與「九歌」不約而同的都使用了世界知名的童話故事作為文本,雖然《 Snow Queen 》是安徒生童話中比較不那麼有名的,但是大師所寫的故事自然有其不可忽視的感人力量,與其自己花費時間去創作全新的劇本,然而卻又沒有那種水準,那麼站在 偉大先人的肩膀上,把時間精力與財源花費在其他項目上,反而是比較正確的作法。

最後還有一個替全場演出加分許多的,是這幕劇的音樂,不管是中間的插曲、吉兒的獨唱、還是最後終曲的合唱,不僅與劇情、氣氛絲絲入扣,而且都表現的可圈可點。最後的下場就是結束後我又跑去買了一張原聲帶的 CD。

回到家之後放來聽,還是一樣的好聽,頗為值得。

誠如劇場的海報上寫的,這是一場可以令3 歲到 99 歲的所有觀眾都耳目一新的一場好表演,這的確不只是廣告詞。

<日本飛行船劇場>

2005年11月15日

[閱讀筆記] 紀錄片 -- 《我們還剩下什麼》



藏人覺得他們遭受此等苦難的原因是因為祈禱的還不夠。而我則認為,是因為我們除了祈禱以外什麼也沒有作。



這是在紀錄片《我們還剩下什麼》裡面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句旁白。

旁白的人是紀錄片中的主要人物,多瑪﹙Kalsang Dolma ﹚,一個擁有加拿大國籍的西藏女子,在 1996 年到 2004 年之間多次進出西藏,將一卷紀錄著藏人精神領袖達賴喇嘛的錄影帶偷偷地播放給受到嚴格監視與層層打壓的西藏人們看。

為了保護在紀錄片中出現的人們,所有參觀這部紀錄片的觀眾都必須簽下不得洩密的同意書,不得攜帶手機或相機進場,入場前還有安全人員使用金屬探測器檢查。

聽起來就非常的複雜與囉唆,不是嗎?的確是。

不過,就如同多瑪小姐所說的,除了保護被拍攝者以外,這也許可以讓身處於自由世界的我們稍微瞭解一絲絲,可能是不到百分之一,西藏人民所受到的箝制與壓迫。

在西藏,人民受到壓迫的情形有多嚴重呢?多瑪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如果你在大馬路上公開大喊『達賴喇嘛』這幾個字,你就會被捕入獄,可能被判長達十五年的重刑,還包含了各種的刑求虐待。

對於紀錄片的內容,我不多作說明,有興趣的請參考木材兄的這篇介紹。這邊只簡單的談談我自己的感想。

在去看這部紀錄片之前,我對於西藏幾乎是沒有任何的認識。雖然在多年以前看過斯文‧赫定的西藏探險紀錄,但是那也早就忘記的差不多了。

然而看過這部其實不算長的紀錄片之後,我的第一個反應是,西藏人果然跟中國人不是同一個人種。第二個反應是,又是哪個該死的大漢族主義者把這種漢滿蒙回藏五族融合的錯誤觀念灌輸到我的大腦裏的?

首先,藏人(Tibetan) 的生活哲學、處事反應、生活作息,甚至是語言、文字,沒有一個與所謂的中國人相同。也許是虔誠信仰與簡單生活的影響,與身為統治者的中國人相比較,他們更 為重視內在的世界、也更沒有攻擊性。即使在中共的高壓統治、大量移民等等有計劃的消滅藏族文化之下,他們仍然堅持著某種我們局外人 (outsider) 只能隱約理解的中心思想。

其次,沒有一個西藏人認為他們是中國的一部分,或所謂的中華民族的一部分,西藏是 Tibet,不是 Xi-Zang,他們是 Tibetan,不是 Chinese。在這之前,我的確不曾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習慣性的接受了教科書上白紙黑字的資料,不曾思考過這些完全不同來源、不同生活型態的民族,他 們是否願意接受一個並非因為文化,而是因為軍事力量所形成的統治型態?外蒙古已經獨立了,西藏不認為他們是中國的一部分,新疆獨立即使到現在仍然暗潮洶 湧,教科書上面的五族融合,到底是一種理想,還是一種完全不顧他人的想法,以一己之力強加於弱者身上的意識形態?

在這部影片中,我看到了一圈又一圈的 insider 與 outsider。如多瑪小姐所說的,這些願意冒著自己生命危險觀看這個達賴喇嘛所傳達的訊息的藏人們之所以願意接受她,不僅因為她是個西藏人,而且她能 說藏語。因為她是個 insider,所以人們願意冒險接受她。然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她也是一個西藏的 outsider,因為她終究還是得離開那裡,她冒著生命危險所作的、能做的,也只是把這個珍貴的訊息帶入層層封鎖的高原。然而對於我們這些觀看紀錄片的 人來說,她是個 insider,我們才是 outsider。但是對於那些沒有機會看到這紀錄片的人們來說,我們這些人又是某種程度的 insider,因為我們共享了這個必須要保持保存的秘密。

以難民的身份在印度出生,十幾歲到達加拿大,在那裡受教育、成長,認真來說,多瑪已經不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西藏人,也因此她對於西藏所遭受苦難的反應,會與仍然留在那塊土地上認命的西藏人有所不同。

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作這件事情?我多少可以理解她的心境。影片中,拉薩的街頭,美名為『民族俱樂部』的舞廳,舞池裡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與閃爍的燈光, 隨著漢民族入侵的酒精、嗑藥、賣淫事件,年輕一代已經不太能流利的使用藏文... 這些畫面與問題,我們都似曾相識。中國入侵西藏已經五十年了,即使達賴喇嘛極力主張『非暴力抵抗』,但是藏人們的未來在哪裡,仍然沒有人看得見。對於那些 被孤立在自己的土地上,完全不知道外部情況前途茫茫的人們來說,得以窺見精神領袖的談話,即使僅是短短的五分鐘,卻使得他們的生命再度燃起了一線的希望, 他們得以知道外面的人並沒有忘記他們,仍然有人在關心他們,他們的努力不是徒然。

一個有趣的發現,每次紀錄片放映結束,只要有座談,一定會有人詢問這個問題『請問您覺得,我們(你們/他們)應該要怎麼作?』

第一次聽到沒有甚麼反應,多聽了幾次,多看了幾次,就會有種想要脫下皮鞋丟過去的衝動,『紀錄片的導演 (工作人員 )只是提出他們所發現的問題,不是來告訴你問題的答案的。』

想到《無米樂》的導演莊子說過的一段話。

有次他們在台大農學院,放映《無米樂》這部片子。片子放映結束,有個學生起來問問題,他說「請問兩位導演,請問你們覺得我們國家的農業政策應該要怎麼走,才能解決這些老農的問題?」

導演莊子說,他那時候聽到那個問題,一 LP 的火就起來了。

他的回答是,我們只是個紀錄片導演,我們在那裡花了 15 個月的時間,我們只能告訴你有這樣子的事情、經過與人生,我們不能告訴你怎麼解決問題,那不是我們的用意,也超出我們的能力能力。台大農學院有三百多個教 授,你們要問的,應該是你們的老師,而不是一個紀錄片導演...

也許是兩小時內一切懸疑都要解開的電視電影看多了,我們越來越懶得去思考。紀錄片的用意不在於解決問題,而在於提醒世人這世界上還有這樣子的角落、這樣子的事情在發生著。

至於該怎麼作,那是觀眾自己該去思考的問題,不是導演的。

你可以留下兩滴同情的眼淚,然後走出戲院之後繼續醉生夢死。你可以決定從自己做起,你甚至可以呼朋引伴開始朝著你認為正確的方向去作。這是真實社會,沒有標準答案。

於是,我要問我們自己的是:我們做的夠多嗎?我們除了祈禱以外,我們做的夠多嗎?我們做的夠多到可以使我們跟西藏人民有不同的遭遇嗎?



延伸閱讀: 《我們還剩下什麼》:止不住的淚

2005年11月2日

[老頭胡言亂語] 古蹟、音樂、生活

在外多年,每次回去還是會發現台南一點一滴的改變中。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停車也變得難停了。@_@

不過,也有一些頗為不錯的改變,比如說在藝文活動方面。在這個領域,最近幾年的市政府倒是做的頗不錯,可以感覺到藝文慢慢地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是與生活結合在一起的,而非獨立而不相關的。

舉例來說,每週末六日下午 4:00 在孔子廟、安平古堡與德記洋行所舉行的「古蹟音樂沙龍」,每週四到週日晚間在市立文化中心水池橋面所舉辦的「星光音樂雅座」,而赤崁樓則是從週四到週日每天晚上 7:30 ~ 9:00 都有音樂演出。表演的內容也相當的多變,民歌演唱、薩克斯風表演、曼陀林演奏、爵士樂、吉他、小提琴、甚至是室內樂團與管絃樂團的演出。在此之外,Just Jazz Band每個禮拜五六晚上 10:00 ~ 12:00 在安平的林默娘公園有表演,誠品站前店的音樂閣樓在禮拜六也常常會有音樂演出。

然而最重要的,參加這些音樂活動都是免費的。


前前後後看過幾次,表演素質其實都還不錯,尤其是以前在文化中心看到的 Just Jazz Band 與最近在赤崁樓遇到的小愉兒的吉他彈唱,不只是具有職業級的水準,而且是職業級中不錯的水準。以後者來說,顯然是在民歌西餐廳裡有著豐富的演出經驗,不管是在音色音量還是颱風上,都有著相當好的表現,對於歌曲的詮釋也很不錯,在涼風徐來的夜晚星空下,握著一杯熱咖啡,沉浸在似水的歌聲中,實在是一大享受。

這裡面我覺得最有趣的,不是演出者,而是參與的聽眾。

演出者有水準是值得鼓勵的,但那也是應該的,以公家的力量行事如果還找了一些水準以下的人來表演,除了這裡面有人徇私搞鬼以外我實在是想不出甚麼解釋,然而這種藝文活動到底有哪些民眾會來參加,這就是個很有趣的問題了。

以我所看到的,從滿頭白髮佇著枴杖的老先生老太太、帶著小孩的中年夫婦、到拿著相機狂拍的年輕情侶,各式各樣各種年紀的人都有,衣著整齊衣冠楚楚者固然有,穿著汗衫短褲拖鞋者也為數不少。簡而言之,就是男女老少各行各業各種人都有。

從相機的鏡頭看出去,有個東西怎麼看怎麼奇怪,就是跟其他東西搭不起來。背景是打著燈光的赤崁樓與背著石碑的贔屭,旁邊是整片的綠蔭草地,中間一條紅色磚道,演出者與聽眾就坐在磚道上,一切都很協調,唯一最奇怪的就是那張椅子。不只聽眾坐的是收藏方便的塑膠椅子,就連演出者坐的也是那種簡簡單單的馬路邊烤肉時用的藍色塑膠椅子,這只能說,真的是...非常的...庶民。

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個音樂活動已經融入了一般市民的生活當中,不是那種必須要著正式服裝才能進入的國家音樂廳表演,自然也不會有國際知名大師上台演出。然而任何人,不論你是企業老闆還是販夫走卒,不管你月入數十萬還是勞基法保障的最低薪資,只要你有興趣,不需要排隊去買音樂廳的門票、不用民歌西餐廳的最低消費、自然也不需要到煙味瀰漫的 Night Club,就在晚餐之後穿著輕便舒適的衣裳,出門散個小步,信步走到這些地方,聽個小歌,然後再悠閒地走回家去洗澡、更衣、睡覺。

赤崁樓的門票一人 NT50,台南市民憑身份證免費,在對面的翰林茶坊買杯綠茶、或在赤崁樓裡面買杯咖啡,不到一份簡餐的費用,兩個人就可以度過一個樂音繚繞詩情畫意的晚上。

台中沒有機會爭取到古根漢博物館固然頗為可惜,不過要提高市民的生活水準,顯然作法不只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