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1日

[閱讀筆記] 一場意外的驚艷經驗 -- 《雪后與魔鏡》

最近帶兒子去看了一場表演,「九歌兒童劇場」的《雪后與魔鏡》。去之前其實是頗為意態闌珊的,因為之前也被迫去看過幾場國內劇團的演出,實在是不太能引起我的興趣。

然而這次的觀賞經驗,卻讓我有了與從前完全不同的看法。

可以說是驚艷吧。

一般的兒童劇場可能就是色彩用得很鮮艷、有一些很誇張滑稽的動作、為數不少的唱歌跳舞... 然而這次的《雪后與魔鏡》卻完全顛覆了這個印象。

簡單,就是非常的簡單。

一男一女兩個娃娃、兩張醫院用的鐵架床、兩張梯子、一個木箱子、一個滑椅、兩張非常巨大的布、水管、錫箔紙... 沒有了。這幾乎就是舞台上全部的道具。然而演出的效果非常的好,好到令人吃驚的地步。

創意是這表演裡面最大的主角。

與日本「飛行船劇場」截然不同的,「飛行船」的道具布偶是可愛到不行、維妙維肖到令人嘆為觀止,演員的歌舞表演自然也沒有話說,可以看得出來演出者應該都 有芭蕾舞或現代舞的扎實底子。給小朋友看的演出能夠精緻嚴謹到這個地步實屬不易,完全展現了日本人的民族性,然而「九歌兒童劇團」走的卻是另外一條路子, 而且並駕齊驅毫不失色。

這麼說吧,極簡到了一個程度,也是一種的美。

一塊白布,可以變成雪后身上的衣服、可以變成漫天的大雪、可以變成冰柱、可以變成冰封的雪山,而一塊綠色的布,可以變成花園、變成山谷、變成平原、變成許許多多其他的東西... 水管在舞台上可以做什麼?一雙洗衣服的手套可以變成甚麼?鋁箔紙又可以變成甚麼?

只要加點創意,我們的生活就會截然不同。

這句話不是廣告詞,而是真正的表現在我們的眼前。當然,我們可以感覺到,演出者並非只是加了一點創意,而是非常竭盡心力的使用了許多的創意。

在創意以外,我個人認為很重要的一點是劇本。與某些劇團自己創作的劇本相較,「飛行船」與「九歌」不約而同的都使用了世界知名的童話故事作為文本,雖然《 Snow Queen 》是安徒生童話中比較不那麼有名的,但是大師所寫的故事自然有其不可忽視的感人力量,與其自己花費時間去創作全新的劇本,然而卻又沒有那種水準,那麼站在 偉大先人的肩膀上,把時間精力與財源花費在其他項目上,反而是比較正確的作法。

最後還有一個替全場演出加分許多的,是這幕劇的音樂,不管是中間的插曲、吉兒的獨唱、還是最後終曲的合唱,不僅與劇情、氣氛絲絲入扣,而且都表現的可圈可點。最後的下場就是結束後我又跑去買了一張原聲帶的 CD。

回到家之後放來聽,還是一樣的好聽,頗為值得。

誠如劇場的海報上寫的,這是一場可以令3 歲到 99 歲的所有觀眾都耳目一新的一場好表演,這的確不只是廣告詞。

<日本飛行船劇場>

2005年11月15日

[閱讀筆記] 紀錄片 -- 《我們還剩下什麼》



藏人覺得他們遭受此等苦難的原因是因為祈禱的還不夠。而我則認為,是因為我們除了祈禱以外什麼也沒有作。



這是在紀錄片《我們還剩下什麼》裡面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句旁白。

旁白的人是紀錄片中的主要人物,多瑪﹙Kalsang Dolma ﹚,一個擁有加拿大國籍的西藏女子,在 1996 年到 2004 年之間多次進出西藏,將一卷紀錄著藏人精神領袖達賴喇嘛的錄影帶偷偷地播放給受到嚴格監視與層層打壓的西藏人們看。

為了保護在紀錄片中出現的人們,所有參觀這部紀錄片的觀眾都必須簽下不得洩密的同意書,不得攜帶手機或相機進場,入場前還有安全人員使用金屬探測器檢查。

聽起來就非常的複雜與囉唆,不是嗎?的確是。

不過,就如同多瑪小姐所說的,除了保護被拍攝者以外,這也許可以讓身處於自由世界的我們稍微瞭解一絲絲,可能是不到百分之一,西藏人民所受到的箝制與壓迫。

在西藏,人民受到壓迫的情形有多嚴重呢?多瑪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如果你在大馬路上公開大喊『達賴喇嘛』這幾個字,你就會被捕入獄,可能被判長達十五年的重刑,還包含了各種的刑求虐待。

對於紀錄片的內容,我不多作說明,有興趣的請參考木材兄的這篇介紹。這邊只簡單的談談我自己的感想。

在去看這部紀錄片之前,我對於西藏幾乎是沒有任何的認識。雖然在多年以前看過斯文‧赫定的西藏探險紀錄,但是那也早就忘記的差不多了。

然而看過這部其實不算長的紀錄片之後,我的第一個反應是,西藏人果然跟中國人不是同一個人種。第二個反應是,又是哪個該死的大漢族主義者把這種漢滿蒙回藏五族融合的錯誤觀念灌輸到我的大腦裏的?

首先,藏人(Tibetan) 的生活哲學、處事反應、生活作息,甚至是語言、文字,沒有一個與所謂的中國人相同。也許是虔誠信仰與簡單生活的影響,與身為統治者的中國人相比較,他們更 為重視內在的世界、也更沒有攻擊性。即使在中共的高壓統治、大量移民等等有計劃的消滅藏族文化之下,他們仍然堅持著某種我們局外人 (outsider) 只能隱約理解的中心思想。

其次,沒有一個西藏人認為他們是中國的一部分,或所謂的中華民族的一部分,西藏是 Tibet,不是 Xi-Zang,他們是 Tibetan,不是 Chinese。在這之前,我的確不曾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習慣性的接受了教科書上白紙黑字的資料,不曾思考過這些完全不同來源、不同生活型態的民族,他 們是否願意接受一個並非因為文化,而是因為軍事力量所形成的統治型態?外蒙古已經獨立了,西藏不認為他們是中國的一部分,新疆獨立即使到現在仍然暗潮洶 湧,教科書上面的五族融合,到底是一種理想,還是一種完全不顧他人的想法,以一己之力強加於弱者身上的意識形態?

在這部影片中,我看到了一圈又一圈的 insider 與 outsider。如多瑪小姐所說的,這些願意冒著自己生命危險觀看這個達賴喇嘛所傳達的訊息的藏人們之所以願意接受她,不僅因為她是個西藏人,而且她能 說藏語。因為她是個 insider,所以人們願意冒險接受她。然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她也是一個西藏的 outsider,因為她終究還是得離開那裡,她冒著生命危險所作的、能做的,也只是把這個珍貴的訊息帶入層層封鎖的高原。然而對於我們這些觀看紀錄片的 人來說,她是個 insider,我們才是 outsider。但是對於那些沒有機會看到這紀錄片的人們來說,我們這些人又是某種程度的 insider,因為我們共享了這個必須要保持保存的秘密。

以難民的身份在印度出生,十幾歲到達加拿大,在那裡受教育、成長,認真來說,多瑪已經不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西藏人,也因此她對於西藏所遭受苦難的反應,會與仍然留在那塊土地上認命的西藏人有所不同。

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作這件事情?我多少可以理解她的心境。影片中,拉薩的街頭,美名為『民族俱樂部』的舞廳,舞池裡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與閃爍的燈光, 隨著漢民族入侵的酒精、嗑藥、賣淫事件,年輕一代已經不太能流利的使用藏文... 這些畫面與問題,我們都似曾相識。中國入侵西藏已經五十年了,即使達賴喇嘛極力主張『非暴力抵抗』,但是藏人們的未來在哪裡,仍然沒有人看得見。對於那些 被孤立在自己的土地上,完全不知道外部情況前途茫茫的人們來說,得以窺見精神領袖的談話,即使僅是短短的五分鐘,卻使得他們的生命再度燃起了一線的希望, 他們得以知道外面的人並沒有忘記他們,仍然有人在關心他們,他們的努力不是徒然。

一個有趣的發現,每次紀錄片放映結束,只要有座談,一定會有人詢問這個問題『請問您覺得,我們(你們/他們)應該要怎麼作?』

第一次聽到沒有甚麼反應,多聽了幾次,多看了幾次,就會有種想要脫下皮鞋丟過去的衝動,『紀錄片的導演 (工作人員 )只是提出他們所發現的問題,不是來告訴你問題的答案的。』

想到《無米樂》的導演莊子說過的一段話。

有次他們在台大農學院,放映《無米樂》這部片子。片子放映結束,有個學生起來問問題,他說「請問兩位導演,請問你們覺得我們國家的農業政策應該要怎麼走,才能解決這些老農的問題?」

導演莊子說,他那時候聽到那個問題,一 LP 的火就起來了。

他的回答是,我們只是個紀錄片導演,我們在那裡花了 15 個月的時間,我們只能告訴你有這樣子的事情、經過與人生,我們不能告訴你怎麼解決問題,那不是我們的用意,也超出我們的能力能力。台大農學院有三百多個教 授,你們要問的,應該是你們的老師,而不是一個紀錄片導演...

也許是兩小時內一切懸疑都要解開的電視電影看多了,我們越來越懶得去思考。紀錄片的用意不在於解決問題,而在於提醒世人這世界上還有這樣子的角落、這樣子的事情在發生著。

至於該怎麼作,那是觀眾自己該去思考的問題,不是導演的。

你可以留下兩滴同情的眼淚,然後走出戲院之後繼續醉生夢死。你可以決定從自己做起,你甚至可以呼朋引伴開始朝著你認為正確的方向去作。這是真實社會,沒有標準答案。

於是,我要問我們自己的是:我們做的夠多嗎?我們除了祈禱以外,我們做的夠多嗎?我們做的夠多到可以使我們跟西藏人民有不同的遭遇嗎?



延伸閱讀: 《我們還剩下什麼》:止不住的淚

2005年11月2日

[老頭胡言亂語] 古蹟、音樂、生活

在外多年,每次回去還是會發現台南一點一滴的改變中。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停車也變得難停了。@_@

不過,也有一些頗為不錯的改變,比如說在藝文活動方面。在這個領域,最近幾年的市政府倒是做的頗不錯,可以感覺到藝文慢慢地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是與生活結合在一起的,而非獨立而不相關的。

舉例來說,每週末六日下午 4:00 在孔子廟、安平古堡與德記洋行所舉行的「古蹟音樂沙龍」,每週四到週日晚間在市立文化中心水池橋面所舉辦的「星光音樂雅座」,而赤崁樓則是從週四到週日每天晚上 7:30 ~ 9:00 都有音樂演出。表演的內容也相當的多變,民歌演唱、薩克斯風表演、曼陀林演奏、爵士樂、吉他、小提琴、甚至是室內樂團與管絃樂團的演出。在此之外,Just Jazz Band每個禮拜五六晚上 10:00 ~ 12:00 在安平的林默娘公園有表演,誠品站前店的音樂閣樓在禮拜六也常常會有音樂演出。

然而最重要的,參加這些音樂活動都是免費的。


前前後後看過幾次,表演素質其實都還不錯,尤其是以前在文化中心看到的 Just Jazz Band 與最近在赤崁樓遇到的小愉兒的吉他彈唱,不只是具有職業級的水準,而且是職業級中不錯的水準。以後者來說,顯然是在民歌西餐廳裡有著豐富的演出經驗,不管是在音色音量還是颱風上,都有著相當好的表現,對於歌曲的詮釋也很不錯,在涼風徐來的夜晚星空下,握著一杯熱咖啡,沉浸在似水的歌聲中,實在是一大享受。

這裡面我覺得最有趣的,不是演出者,而是參與的聽眾。

演出者有水準是值得鼓勵的,但那也是應該的,以公家的力量行事如果還找了一些水準以下的人來表演,除了這裡面有人徇私搞鬼以外我實在是想不出甚麼解釋,然而這種藝文活動到底有哪些民眾會來參加,這就是個很有趣的問題了。

以我所看到的,從滿頭白髮佇著枴杖的老先生老太太、帶著小孩的中年夫婦、到拿著相機狂拍的年輕情侶,各式各樣各種年紀的人都有,衣著整齊衣冠楚楚者固然有,穿著汗衫短褲拖鞋者也為數不少。簡而言之,就是男女老少各行各業各種人都有。

從相機的鏡頭看出去,有個東西怎麼看怎麼奇怪,就是跟其他東西搭不起來。背景是打著燈光的赤崁樓與背著石碑的贔屭,旁邊是整片的綠蔭草地,中間一條紅色磚道,演出者與聽眾就坐在磚道上,一切都很協調,唯一最奇怪的就是那張椅子。不只聽眾坐的是收藏方便的塑膠椅子,就連演出者坐的也是那種簡簡單單的馬路邊烤肉時用的藍色塑膠椅子,這只能說,真的是...非常的...庶民。

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個音樂活動已經融入了一般市民的生活當中,不是那種必須要著正式服裝才能進入的國家音樂廳表演,自然也不會有國際知名大師上台演出。然而任何人,不論你是企業老闆還是販夫走卒,不管你月入數十萬還是勞基法保障的最低薪資,只要你有興趣,不需要排隊去買音樂廳的門票、不用民歌西餐廳的最低消費、自然也不需要到煙味瀰漫的 Night Club,就在晚餐之後穿著輕便舒適的衣裳,出門散個小步,信步走到這些地方,聽個小歌,然後再悠閒地走回家去洗澡、更衣、睡覺。

赤崁樓的門票一人 NT50,台南市民憑身份證免費,在對面的翰林茶坊買杯綠茶、或在赤崁樓裡面買杯咖啡,不到一份簡餐的費用,兩個人就可以度過一個樂音繚繞詩情畫意的晚上。

台中沒有機會爭取到古根漢博物館固然頗為可惜,不過要提高市民的生活水準,顯然作法不只一種。



2005年10月27日

[閱讀筆記] 我最喜歡的一個漫畫角色 --《邊境警備》

「沙烏爾啊,你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呢?」

「這個嘛... 老爺爺... 我想成為一個不良中年,一輩子無法看透人生,在塵世中掙扎著活下去。不管是怎樣的痛苦與悲傷,我全想把他們當成喜悅銘記於心中,想在無止盡持續下去夜復一夜沒有天使的夜晚中也能毫不費力的活下去。如果,我真能成為那樣子的人的話-----」

紫堂恭子 《邊境警備》完結篇最後一頁


這套可能是我最喜歡的漫畫。這個外型蒼老、好酒、好色、囉唆、多事、無用、愛偷懶、整天只想找理由逃避工作、從首都被流放到偏遠邊境的中年警備隊隊長沙烏爾,可能也是我在漫畫中最喜歡的角色。

與這個無用的配角成對照的主角,是個一頭銀髮、俊美、不管在外貌品德還是學識上都毫無瑕疵,宛如會走動的聖像般的年輕神官傑尼亞斯。自願到邊境來服 務,被公認為下一任大神官不二人選、正如上升中耀眼星辰的主角,與人生只會從褪色走向完全失去彩色的隊長配角,就此在西方遙遠的邊境開始了一連串的故事。

遙遠的邊境,沒有想像中的硝煙戰事,一道低矮的石牆就是國界了。國界外沒有虎視眈眈的鄰國,只有毫無人煙的廣大森林,警備隊每日的工作不是巡視國界 防止外敵,而是幫助村民進行公共服務,舉凡抓回走失的牛、種田、擠牛奶、修補打掃神殿教堂軍營牛舍... 通通都是警備隊的日常工作。

自從遇到隊長之後,神官的任務又多了一項:以一切方法矯正這個整天無所事事好吃懶做,遇到年輕女性就要上前搭訕的超級大米蟲,即使包含使用暴力也在 所不惜,可惜的是,神官最後還是體驗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汙也的道理,無可奈何地在他的村民病曆上寫著:「沙烏爾‧卡達夫氏,這個人-- 無藥可救!」

故事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開始。

紫堂恭子無疑地是少女漫畫家中的一個奇人,與充滿玫瑰色情懷的其他漫畫家比起來,她的作品並沒有特別華麗、也不特別重視在情愛的描述上,反倒是充滿 了一種自我風格的、不急不緩的、濃厚的、溫馨的人文氣息。很難想像其中許多帥氣又有衝擊性的對白是來自於女性作家,尤其,她的作品又多少帶著點奇幻的背 景,劍與魔法的時代、神官與黑魔術、智者與劍士。不過,可能也因為作者是女性吧,那種細膩溫暖的氣息與刻畫就不是男性畫家所能模仿的,奇幻背景也只是一個 舞台,而非重點。

紫堂最大的特色在於同時兼具著夢幻與現實兩種特質,而且喜歡藉著書中人物的對話,來傳達自己所要表達的觀念。有的人可能會覺得有點流於說教,然而這 也正是她的作品魅力所在。幾乎完美無暇的年輕神官與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絲長處的中年好色大叔之間的對峙張力與互補、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與信任、平淡的可以淡出個鳥來的邊境生活與人們,這些東西都極其普通一般,但能在這裡面呈現出魅力,那才是難處。

很難想像這套漫畫居然是一個漫畫家的出道作,更難以想像作者在畫這套漫畫的時候居然只有二十幾歲,透過人物所表現出來的心境與處世哲學,實在難以想 像這是一個年輕人所創作出的作品。不管是好色又無用的隊長,還是沉默孤傲的黑魔法師凱爾,整天帶著一把黑色大劍的高個子先生,甚至是村人視為至寶的神官, 他們都有著不欲人知的沉重過往,然而即使是這樣,人生仍然必須樂觀積極的朝前方看。

隊長他偶爾會參加神殿的禮拜,只為了有機會騷擾年輕的女孩子們。他也願意發善心帶超美型神官到繁華都市裏去開開眼界,只不過會偷偷把神官賣個好價 錢。為了保護一對年輕小情侶的愛情,他也願意毫不在意地揹下別人的誤會。可以為了愛錢而把神官賣掉,卻又偷偷的放走偷錢的小怪物。

以自己的無用之身而興高采烈的隊長,即使在被調到東方邊境與剽悍的少數民族作戰,在戰況最為危急的時候寫回來的信,也只是輕描淡寫的說著「這裡的酒雖然不怎麼樣,在一天的體力勞動之後喝起來也還不錯」。

如果有隊長的出生年月日,他想必是個雙子吧。

在那個糙老大鬍子底下的,是個年輕時俊美的可以與神官分庭抗野的美男子,是個在兵法教科書中被提到三次的傳奇人物,是個統帥傭兵團走過腥風血雨、精於野戰、善於談判、通曉東方諸國語言的實力領導者。戰爭與談判,對他來說都不過是一盤人生的棋,一場爭奪成為勝利者的遊戲。

「那個人呀,因為他自己世故滑頭,什麼惡毒的事全傷不到他,所以,對不是這樣的人特別珍惜,從以前就是... 在那時,也是這樣... 」 15 年前首都第一美女的席爾芬微笑著這樣子對神官說,那是一個略為帶著悲傷的微笑。

是怎樣的命運讓他被好友的未婚妻所愛上,也愛上了好友的未婚妻?又是在怎樣的心境下決定退出這場只有一個勝利者的愛情遊戲?當他離開首都投入戰場的 時候,是懷抱著怎樣的孤獨與傷感?即使多年後席爾芬已成了未亡人,他卻再也不會說出當年的心意,不會說起當年的犧牲。那些早就過去了,就跟其他的事蹟一 樣,不必再提。看多了,看穿了,也看透了,所以反而把真正的自己隱藏起來,這是隊長沙烏爾式的溫柔。

在身邊放出一圈又一圈,一道又一道的煙幕,只有那個命中注定可以看透一切虛像看穿煙幕的人,才有辦法真正擄掘到他的心。如果不能,如果沒有人可以, 那就這樣子吧,如果沒有人了解,那就這樣子吧。只因為比別人看的清楚,只因為知道別人的感受,所以反而更加地隱藏了自己的感受,把溫柔隱藏於荒唐之中,把睿智隱藏於滑頭之下,這就是沙烏爾‧卡達夫。

「沒有天使的夜晚」與「兩把劍」這兩段,是這位好色大叔最為令人驚艷的兩段。

難以確切定位的一個人,但卻是可以信賴的一個人。

2005年10月23日

[閱讀筆記] 活像拼裝三輪車的 -- 《Call Me 台客!》


「台客」這個話題在前陣子非常的發燒。

老實說,我到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這個名詞會吵上了立法院。這是,或不是歧視的字眼,其實大家心裡有數,就好像我們全國人民都知道立委諸公們是豬公一樣,這不過又是另一個公開的秘密。

重點不是這個用語是怎麼來的,而是我們現在怎麼使用這個名詞。

我有那種雅痞型的朋友,當他說什麼東西「很台」的時候,你就知道他說的其實是什麼東西「很俗」的意思。語言是活的,三四十年前的人誰罵誰台客誰罵誰 外省豬我一點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我們以後要怎麼看待、怎麼使用這個字眼。於是,我特別去找了這本書。其實是本合集,全書收錄了 20 篇文章,除了編輯部以外,共有 15 個具名的作者。

很少有一本書可以讓我看到三分之一就開始想罵髒話的,這本書卻辦到了。

書本的一開頭,列了一堆從最愚蠢最無知最好笑的奇摩知識網、以及一些看來像是用 google 找出來的網站上面抄錄下來的台客的「定義」。先不論這種網路上眾口鑠金的定義做不做得準,也不管那些定義裡面滿溢出來的輕視與嘲弄,光是這行為本身就有法 律問題了。我說編輯大人啊,您知不知道以前曾經有個光碟月刊事件?您至少也應該知道網路上發表的文章還是受到著作權保護的吧?現在出書都這麼簡單啊,網路 上抄一抄就想拿出來賣啦?

接下來從 12 頁到 27 頁是所謂的「台客的開門八件事」。這位作者寫的並不全然是無的放矢,但是字裡行間卻充斥著鄙夷的精神與描述。不只如此,甚至連台客都要區分成南部鄉土型台 客 vs.北中部都會型台客,而對於台客的口語或名詞解釋,更是令人大開眼界。如果把使用「七仔」「槌仔」「林北」這些台語的人通通歸到台客,那南台灣只怕有 一半以上的勞動人口,包括像《無米樂》裡面種田的老阿伯,全部都是台客了。我只能假設這篇文章的作者是個北部人,而且是個足不出戶的高級都市人,只要他沒 有聽過的台語,就可能被歸類於台客的用語。

後面呢,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幾個路人,然後開始做起訪談來,聊天紀錄寫進去就又是兩篇文章了。只是我不知道這樣子採樣做訪談的意義在哪裡,採的樣有沒有辦法代表樣本母群體,有沒有公信力?

倒也不是說所有的返談都沒有水準,比如說訪問伍百、豬頭皮、林暐哲的那篇就很有力道,雖然說他們對於「台客」有著不同的定義與看法,但也可以看的出來他們各自的想法與堅持。

就是堅持「做自己」。

而廣告人孫大偉、音樂人倪重華、張培仁的那幾篇就比較從文化的觀點出發,也提出了比較不同、比較包容與比較前瞻的看法。這幾篇文章就稍微硬了一些,說的稍微深了一些,除此之外,整本書大概有一半都是對於台客非直接的貶抑與嘲弄,甚至連美術編輯都故意做的很俗氣。

好吧,直接做結論,這根本就是一本東拉西扯的合集。

看完整本書之後,不知道主軸在哪裡,出書的目的在哪裡,想要做什麼,想要告訴讀者什麼,這樣子拼拼湊湊又可以做什麼?如果編輯想要表達「台客就是低 俗」、甚至「台客就等於俗氣」,fine,沒關係,只要你有理由、有論述、有展望,ok,我都可以接受。不過看完本書,我唯一想的到的評語是「又是一本為 了趕熱潮撈錢的書」。全書最好看的幾篇文章在博客來上面都已經有試閱了,看完也就可以了。

雖然某身為編輯的朋友不只一次的大聲疾呼,但在這之前我一直沒有體會到出版社或編輯的水準與堅持可以如何嚴重的影響書的品質,可能是因為我以前運氣好,看的書與認識的編輯都太認真了。直到看完這本書之後,終於知道出版社跟編輯有多大的重要性。

可以把一個可以好好發揮的好題材作成這子的一本爛書還真是不容易啊。

你好樣的,英商蓋曼群島商網路與書出版社。-.-凸

[台北覓食] 以建成圓環為中心的小吃地圖... 往西

圓環往西,拐入全台北最大的布市「永樂市場」、迪化街一帶。

老實說,這裡還是白天來比較有東西吃。而且最好是中午以前來吃。

市場邊那家「金仙魚丸」不建議,上次有過慘痛的記憶,雖然據說是金仙魚丸的創始店,不過滷肉飯魚丸湯實在是做的比分店還差。旁邊有家賣碗稞的倒是台南口味,有興趣吃碗稞的可以一試。而他們的香菇湯一碗 40 料多實在,是熱賣商品,每天煮兩大桶還常常供不應求。這家的還有個紅燒獅子頭也還不錯,雖然他的滷肉飯做的普普,但至少比隔壁的金仙來的好。

附近還有「永樂米苔目」跟「民樂旗魚米粉」,這兩家的米粉湯跟米苔目也是頗有盛名,不過只賣到中午。旗魚米粉生意爆好,每天早上七八點就可以看到坐的滿滿的,到了中午更是一位難求。旗魚米粉這東西多多少少有點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連著魚皮下的血痕都一起下鍋的關係,不過這裡的旗魚米份跟其他家比起來算是不錯吃的,加湯免費,我就看過有穿著打扮時髦的中年OL一坐下來先把湯喝完,留著米粉跟旗魚,加完湯後才開始吃起來。永樂市場外一樓的「古早味杏仁露」,喜歡杏仁或想要懷舊的可以一試,不過我始終覺得它的東西有點過甜,冬天有賣熱紅豆湯,也是傳統口味的。

附近小小巷子裡還有家「永樂雞捲大王」,可惜也只賣到中午,叫做雞捲大王,這裡當然是以雞捲著稱,不過我個人對於雞捲這種食物沒有特別喜愛,比較常點的反倒是滷肉飯、蝦捲、香菇肉粥或蚵仔麵線,尤其是他的蚵仔麵線使用的是福州麵線,久煮不爛而且彈性特佳,別處很少看到這種作法,也算的上是一大特色。隱藏在另外一條小巷子中的「阿春意麵」,份量實在,與「意麵王」的大小跟口味都大不相同,店面狹小老舊,不過也可一試。

永樂市場裡面還有一家「林合發油飯」,百年老店,專賣油飯跟芋稞。他的油飯香氣四溢,尤其剛蒸好放到略涼時,溼度夠香氣足口感Q,不愧是百年老店,難怪每天都中午之前就賣完收工。不過他這裡的芋稞做的普普,沒有新莊新泰路上那家的好。

旁邊民樂街上還有三家「青草仔店」,若是炎炎夏日,我喜歡在吃完飯後到這裡買杯青草茶邊走邊喝,也許是晃到迪化街,也許到永樂市場裡逛一逛。

當然,如果要算,還可以把歸綏街上的「意麵王」跟民生西路上的另外一家五十年西餐老店「波麗路」也算進來:)

從圓環往西南,比較沒有那麼多吃的。不過,天水路上的「金春發牛肉」店可以一試,這是台北市少數超過百年的老店,而且是家全牛店,不管你要牛的哪個部位,牛腦牛肝牛心牛鞭都可以在這裡吃到。比較特殊的是他的炒牛肉是咖哩口味,點份炒牛肉、牛雜湯、白飯,吃完炒牛肉後還可以把湯汁拌飯變成咖哩飯,當年還在這一帶混時,我還頗喜歡這種吃法。除了價錢稍高以外,其他也都還不差。這裡的牛肉麵是清湯口味的,有朋友對這個評價頗高,不過我個人並沒有很喜歡。

另外一家則是南京西路巷子裡面的「第一壽司屋」,有興趣的可以參考這篇。這家與「小巷亭」齊名已久,同樣的,標準的台式日本料理,沒有裝潢,喜歡氣氛的就不用嘗試了。



延伸閱讀:[台北覓食] 血統純正的台式美味 -- 第一壽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