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4日

[閱讀筆記] 盡善盡美的翻譯?

看過了冰與火之歌的翻譯水準,我們回頭繼續來講「盡善盡美」「一次改正所有缺點」的翻譯。

以我個人的經驗,「盡善盡美」這種事情除非天國降臨,要不然是不可能達到的,拿出來說嘴除了證明自己沒有工作經驗沒有誠意誇張虎爛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首 先,翻譯這種東西沒有標準答案。文人相輕自古皆然,除非國立殯儀館出來制定個中文標準譯名之類的 Bullshit,要不然吵到世界末日也不會有個公定的準則。不要說別的,光是 Eddar Stark 的二女兒 Arya 要叫做 艾雅/愛雅/艾莉雅,台灣大陸就有不同的意見了。對我來說,這不過是個人名,只要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你高興怎麼寫用哪個漢字我不會有特別的意見,可是只要 去看過對岸的清華水木 BBS就知道有人很介意。要滿足每個有著不同經驗不同認知的人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盡善盡美??讓每個人都滿意?說穿了除了譯者自爽以外本來就不可能作 到的。

然後我們舉個實際例子來看看所謂的「盡善盡美」有多難達到。

舉最近被 e 週刊報導的沸沸揚揚的大同公司好了,大同其實是個非常龐大、低調而且封閉的企業,除了大家比較知道的中華映管以外,旗下還有許多外人會覺得很神奇的單位, 比如說作塑膠的尚志化工,作油漆跟墨水的尚志造漆,作電梯的大同奧迪司、賣葡萄酒的大同亞瑟頓,甚至還有專門種花種草的大同園藝公司,專門承製內部刊物的 協志工業叢書出版公司(大同印刷中心)....簡單的說,大同自己就是一個封閉的王國,而董事長當然就是理所當然的皇帝。

老董事長在身體還 好的時候,每個禮拜都要親自對著所有課長級以上主管,以及學校學生上一堂所謂的"經營學",用的教材都是一些非常不錯,但是冷門到可以凍死人的外文書籍, 比如說 Adam Smith 的「諸國民富的原因與富的性質(也就是國富論)」,比如說「後進諸國之資本形成」,比如說「卻爾斯特伯爵給兒子的信(Lord Chesterfield Letters to His Son and Others)」。既然是給主管的教材,當然會有翻譯,要不然那些老先生也不見每個人都看的懂原文。

好,問題來了,「經營學講義」這東西是大同王國的皇帝親自上陣授課的,想到 考績/年終獎金/升官晉爵 都在每個禮拜的這幾張薄薄的紙上面,不要說印刷中心不敢怠慢,就算是負責翻譯的大同工學院的英文組老師們也不敢稍微有所疏忽。

有沒有在出版業工作的人聽過有資料在印刷前可以校稿校到四十幾校的?我相信沒有。不是四校,也不是十四校,而是四十幾校。除了大同這種封閉的王國,有哪家有財務考量的出版社可以這樣子搞的?

然後呢?根據莫非定律「一件事情,只要他有可能會出錯,他就一定會出錯............」有時候是印刷排版那邊的疏失,有時候是翻譯這邊的筆誤,總之,雖然很好,雖然 99.99% 都是正確的,但是偶而還是會被老闆抓到某些地方有小問題。

聽起來很誇張是不是?但是這是真實事件。我當年就是坐在台下的一員,而大同印刷中心的某課長是我的攝影學老師。

好,這種一次上課只需要幾頁,出動大學教授翻譯,而且還有可能到四十校的印刷品都會發生錯誤了,我比較好奇的是,我們這位冰與火之歌的總校正根據何種理論與推論,可以這樣有信心的在網路上公開宣稱他校正的小說可以到達「盡善盡美」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