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29日

[剔牙集] 南北大不同 -- 再談乾麵

近來有個意外的結論。
台南是個外來文化極為融合的城市,甚至比台北還要融合。

這個結論的由來,要從乾麵說起。自從上次在台北想要吃碗簡單的乾麵卻苦思不得之後,我認真的思考與觀察了一下,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在台北,要吃碗乾麵比在台南要難上十倍不止。

說起來,麵食並不是閩南移民的主食。台灣傳統的「麵」,若不特別指定,在台語中指的應該是有一些肉片、一兩隻蝦子、有著油蔥、韭菜、豆芽菜、使用油麵做出來的「切仔麵」。可是在現在的台南,放眼望去,最大宗麵攤的並不是賣切仔麵的,反而是台語俗稱「外省仔麵」的乾麵、陽春麵,第二多的可能是使用雞蛋作成的意麵,然後才是算是切仔麵變形的擔仔麵、與為數更少的使用沙茶的汕頭意麵攤。也因為此種有趣的現象,一般民眾在台語對話中所說的「乾麵」、「湯麵」,也從切仔麵變成了 38 年移民大量帶入的肉燥乾麵與陽春麵。

我們可以這樣子說,這個最後移入的食物,已經完全的融入台南居民的生活中。

不只如此,就連營業時間也是。一大早五六點,大多數人還沒有張開眼睛,菜市場才剛剛開張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在菜市場中吃到熱騰騰的乾麵湯麵餛飩麵。中餐晚餐自然有許多開著冷氣的麵館提供麵食,就算是晚上九點十點以後的宵夜場,都可以在街頭巷尾看到許多亮著白色日光燈管的麵攤販賣著一碗碗提供心靈慰藉的麵食。

可是反過來看,台北又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景象。

首先,台北的麵攤並不多。很有趣的,在這個有著大量 38 年移民的城市裡,麵攤麵館的密度反而比不上以三百年前第一批移民為主力的台南府城。其次,台南麵攤的長銷產品是看起來十分簡單的(肉燥)乾麵、(陽春)湯麵,最豪華的大概也不過就是一碗餛飩麵或豬肝麵。可是在台北,也許是作法簡單的麵食銷售不易,取而代之的主力產品反而是肉羹麵、大滷麵、牛肉麵、日式拉麵之類的產品。然後,以個人的經驗來說,我在台北吃過的大部分路邊麵攤都流於......不認真。也許是因為有太多的外食人口、太多只求填飽肚子的人、太大的市場需求,我在台北反而很少吃到令人驚艷的麵攤,幾次比較好的乾麵經驗,都是在有點規模、有點裝潢、冷氣開的頗涼、價格也不算低的麵店裡面吃到的。

至於論起工作時數,台北的麵攤老闆顯然是比較幸福的,不只每天的營業時間比較短,每個禮拜還可以有定休。我個人看過最神奇的麵攤休假日是這樣子的:週休二日、週三公休,國定例假日再休。

還好這老闆沒有給我休寒假暑假加春假,要不然我幾乎要以為這是大學教授開的麵攤了。


延伸閱讀:[剔牙集] 南北大不同 -- 乾麵篇
延伸閱讀:[剔牙集] 身體的記憶

延伸閱讀:[台北覓食] 週休三日的 -- 阿田麵

延伸閱讀:陽春麵主義米果【私‧生活意見】


後記:
這不是一篇碩士論文,不要太嚴肅看待。這裡面沒有動用到科學儀器、沒有用到問卷調查統計分析、沒有用到 SAS、SPSS,也沒有用到 ANOVA、.... 所以你可以說它是完全偏頗的BS。沒問題,我可以接受,我也只是說出我所看到的。麻煩不要它 XX 的 OO 給我用有顏色的眼鏡來找尋啥省籍情節,如果你連承認我們的飲食歷史上曾經有「外省仔麵」這種名詞存在的勇氣都沒有,那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說啥。

2006年5月28日

[閱讀筆記] 英文與我 -- <下>

可是說起看英文書,畢竟不是每天使用的母語,再怎麼快也是有個限度。所以,這成了它的另外一個優點,省錢。

印象中,最神勇的紀錄是第一次到日本出差時創下的,兩個禮拜把 Ranmond E.Fiest 厚厚的一本 Daughter of Empire 給看完了。這麼神勇的原因很簡單,說穿了,就是一個「窮」字。到底,我們是領台幣不是領日幣的,以台灣的薪水水準去東京不小心點花用,還沒有回來就保證變 成卡奴。那時候,公司位置遠,每天上班要搭一個小時電車,而設計公司十點才上班,所以每天早上起床吃完早餐,又躺回床上看小說,出門上了電車,看小說,下 班回來的電車,看小說,吃完晚餐的晚上,躺回床上看小說看到午夜。

每天大概會花上五個小時左右在看小說,這成了那個月唯一的消遣娛樂。

我也曾經有一本英文小說看上九個月的紀錄。不是書太厚,也不是情節不夠精彩,只是那陣子公司忙,下了班也累了,沒有甚麼時間可以看書。

不過,這就是閱讀優於其他娛樂的地方。便宜、方便、沒有壓力。

買英文小說我喜歡 paperback,不喜歡精裝本。一本平裝本的原文小說大概在USD 5~8 元之間,用的紙張不怎麼樣,可是重量很輕,size不大,隨便一個風衣口袋就可以塞進去,攜帶十分方便。等人的時候、等車的時候、上廁所的時候、睡覺前的 時候... 統統都是很好的閱讀時間。又因為便宜,所以就算書角折到了也不會心疼。

書是拿來看的,不是拿來擺在書架上自爽的。

我知道有人喜歡買精裝本,Hardcover 個頭大、印刷精美,擺在書架上的確頗有派頭,不過精裝本一來賣的貴,二來拿在手上重的要死,三來硬皮書翻閱不易。說起來,買那東西叫做自爽、拿在手上看叫做自虐。

這些年來,不小心累積下來的原文小說也看了頗有一些,雖然只是便宜的平裝本,不過因為數量不少,數大就是美,在書架上一字排開倒也頗有氣勢。唯一的缺點就 是常常有朋友來借,借了之後就一去不回,若說是三部曲一次全都借走也就算了,偏偏這些人通常只借走第一本,剩下後面的兩本在那邊新亭對泣。這種事情最討厭 的是,就算想要花錢補買第一本,通常也買不到當初的那個版本了,於是就會出現明明是一套三本,封面風格卻是大相逕庭的這種慘劇。

至於要說這樣子看書有沒效果?應該是有的。至少,前些年跟人家在當時世界最大的 MMORPG EverQuest 上面跟死老外吵架、聊天都還應付自如。出國欺負韓國人日本人這種同樣非英文母語的民族也還輕鬆如意。只要先給我幾分鐘作情境轉換,口語對話時也都是直接用 英文想、用英文講,完全不會有一般人先想好中文然後再翻譯成英文的那種費力窘境。比較慘的經驗反倒是有次出差去米國,被對方三個工程師的英文電的頭昏眼 花,其中一個是波蘭裔、一個是帶著濃厚的美國中西部口音、另外一個則是除了是移民後代、講話有腔調以外、還聲音低八度聽不清楚,那次害得我整天一直 Pardon? Excuse Me??對自己的信心大受打擊,回來後差點跑去裝助聽器。這次的經驗令我深深體會到米國果然不愧是文化的大熔爐,甚麼樣稀奇古怪的口音都碰的 上...... :P


延伸閱讀:[閱讀筆記] 英文與我 -- <上>

2006年5月20日

[剔牙集] 身體的記憶



到韓國出差的前一天,台北氣溫高的像是個惱人的蒸籠。

去永和跟同事拿明天要的機票,雖然已經是晚上八九點了,還是熱的吃不下飯。同事知道我還沒有吃晚餐,問說要不要去樂華夜市吃個東西。

不,不用了。

這麼熱的天氣,想到還要進入夜市裡面跟別人分享體溫、汗味、還有炒鍋蒸籠烤爐等等散發出來的熱氣,我就覺得心浮氣躁。

不是不餓,只是沒有食慾。

騎摩托車回板橋的路上,突然想要吃碗乾麵。

很簡單的、就是一碗簡簡單單的乾麵。不是看起來很華麗的生魚片蓋飯散壽司、不是有著刺激鼻腔嗅覺神經的南洋料理、不是洋溢著濃郁豬油香氣的各式炒飯、當然也不是速食店裡面份量碩大的各種套餐。

只是想要一碗簡簡單單的乾麵。

有著麵條該有的香氣、有著肉燥的香氣、也許還有著幾片翠綠的青菜浮在免費的大骨清湯裡面飄搖著。

這樣子就夠了。

那是在台南時,留下來的身體記憶。

已經記不起來是高中還是國中時,那時候衛民街地下道還沒有做好,在鐵路平交道邊有個推著攤子的外省老伯,晚上時分會出現賣著簡單的乾麵陽春麵豆干海帶。總是在晚上唸書到九點十點多之後,跟老媽說要出去吃個宵夜,從盒子裡拿個二十元,一個人走到平交道邊,找張桌子,在月光、路燈與微弱的日光燈照明下伴著夜風靜靜地吃著那一碗乾麵。吃完之後,結帳,跟老伯道謝,又一個人靜靜地走回家繼續唸書。就這樣子,度過了我的慘綠少年。

二十多年後,不知怎麼地,那個畫面突然清晰了起來。

那碗麵用料特別講究嗎?應該不是。特別美味嗎?應該也不是。

只是在多年之後,在吃過了許多大小餐館、在某個身體疲憊不堪的晚上,我突然強烈的懷念起那種簡單單純的味道。



延伸閱讀:[剔牙集] 南北大不同 -- 再談乾麵
延伸閱讀:[剔牙集] 南北大不同 -- 乾麵篇

[閱讀筆記] 「痛苦的菁英」與「快樂的阿Q」

前幾日與一個老朋友有場意外的辯論。雖然隨後因我有事必須外出而草草結束,但是我心裡仍有著一股火焰,在悶悶地燃燒著。

事情的起因是天下雜誌的這篇報導《下流社會—中產階級蒸發了》。

簡單的說法是,這篇文章我看到一半就暴走了,於是跟轉這個網址過來的朋友爆發了一場脫離了主題的爭論。說起來似乎很簡單,但後來仔細想想,其實是由一些非常複雜的理由所組成的。

認真歸納起來有幾個原因。首先,我個人有很明顯的反媒體、反威權、反菁英的傾向。其次,我相信有所謂的「社會的集體催眠」,所以我認為所有的大眾媒體在這方面要特別小心。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堅持「不要把掌握自己幸福的因素交給別人」。

天下雜誌一貫的菁英心態與筆法、由上往下指導式的口吻、看似關懷卻無法令人感受到溫暖的論點,這些都是令我痛惡它的原因。天下雜誌有過許多眼光獨到的主題與論點文章,但是很可惜的,這篇最後仍然是堆屁話。

首先,這篇文章看起來似乎在關懷我們的社會上中產階級流失,人民徬徨無依、生活痛苦指數升高等等的問題。然而第一個問題是,這篇文章裡面所定義的「中產階級」到底是誰?是怎樣的中產階級?是月入二三十萬的國營企業總經理,還是必須靠著死薪水養活一家大小的底層公務人員?

為甚麼我會說「天下」始終不脫那種金字塔頂端的死菁英假關懷心態??

文章一開始就舉這種年收入近兩百萬的社會菁英買不起台北市大安區一坪五十萬,總價兩千萬的老公寓這種例子是怎樣?老實說,我實在搞不清楚作者想要表達甚 麼?「這麼菁英族群的人都買不起他們想要的房子而感受到沮喪、痛苦、失望,所以你們這些年薪不到兩百萬的雜魚們,應該更要感覺到你們的無力、可憐、可悲、 無知、無能與失落感」??是這樣子的嗎?

舉個別的例子好了,卡奴可不可憐??卡奴該不該救??

支持反對都有,雙方也都可以舉出不計其數支持自己論點的例子。不過最近看到一段頗有趣的文字,「... 在電視新聞中泣訴的卡奴楊小姐,臉上掛著上萬元的古馳鏡框、手上拎著比我一個月薪水還高貴的 LV 提包,口口聲聲她活不下去、看不到明天,要求銀行寬貸、政策救命。」這樣子懂得享受人生的卡奴,需要我們的救援嗎?

為甚麼一定要上某一間的小學?為甚麼要為了上那間小學而一定要買大安區的房子?為甚麼要因為你想要買大安區的房子,然後開始懷疑「我還是中產階級嗎?這個 社會還有中產階級嗎?」一開始的思考邏輯就已經有問題了,居然沒有人去質疑它?這個跟什麼用品都要用 GUCCI、CHANNEL、LV 等名牌,然後哭訴說自己活不下去的人哪裡不一樣?

可能是行業別的關係,也可能是人面不夠廣,所以我認識的中產階級都比較遜,都不敢指望要買一坪五十萬的房子。

好吧,我所認識的中產階級都不認為買得起一坪五十萬的房子的人叫做中產階級。

不過,可能天下雜誌認識的中產階級都比較有錢也說不定。

其次,所謂的「社會的集體催眠」。

我們應該都聽過,每天早上起來對著鏡子裡面的自己說「你可以做到」「你是全天下最帥的男人」之類的狗屎,然後一段時間下來,因為你相信自己做得到,你自然 而然的散發出一種吸引人的自信氛圍。同樣的道理,每天覺得自己很不幸、很衰、什麼事情都做不成,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掉到自己頭上,然後這些事情就會被你的 負面想法慢慢的吸引過來。

其實不是壞事都被吸引過來,而是因為你自己都相信了會很不幸,所以一切的事情都只會往悲觀的方面去看去想,所以你只會看到自己不幸的那一面,然後就會相信自己真的是個不幸的塞郎,然後就會更加的不幸。

同樣的道理,如果你所閱讀的、所接觸的、所聽到的,每個人都告訴你這個社會沒救了、這個國家沒救了、這個世界沒救了,不管你作了多少事情、付出多少努力、 我們所生存的環境還是一樣的糟糕,那麼到了最後,不管你一開始是多麼樂觀向上的人,你還是會被影響而成為一個悲觀抑鬱的人。

而這個,就是我們現在所有的主流媒體很努力在告訴我們的。

恕我直言,我看完天下這篇報導的感想是,「浪費時間去看這些狗屎,還不如去看世界展望會的會訊還比較實際一點」。人,無法永遠一直獲得他所想要的。人,無 法滿足他自己所有的慾望。這些人生哲學的廢話真理,我們不懂嗎?我們現在的政局混亂、政府無能、人民生活困頓、許多的卡奴極需要救助,有的是經濟上真的無 以維生,有的是心理上沉痾難醫。這些社會問題,我們是瞎子看不出來嗎?

請問,這篇文章有針對目前的問題提出甚麼解答嗎?有甚麼幫助嗎?有甚麼功用嗎?

沒有,統統沒有。

說實在話,要寫那種到了最後啥結論也沒有的文章我也很會寫。應該也不會寫的比這篇差。

問題是,那又怎樣?

最後一點,幸福是甚麼?

是因為你可以住的起大安區一坪五十萬的三十年老公寓?還是因為你的家庭生活健康美滿?是因為你的小孩上了一間你覺得不錯的小學,而且名列前茅讓你覺得很有 面子?還是因為他是個心地善良有禮貌的好孩子而且你們互動良好?你喜歡她,是因為帶她出去路上都有人會對你投以羨慕的眼光吹口哨?還是因為你真的喜歡她這 個人?把自己快樂的因素放在別人身上,本來就註定要失望。

決定你幸福與否的,不是外在的條件,而是內心的想法。

每個月寄到手上那薄薄的世界展望會月刊,每個月花個五分鐘隨便翻一翻,裡面的內容看不到 1/10,可是每個月看的時候我會想到甚麼?我會想到自己很幸運,我不是921 受災戶、不是南亞海嘯受災戶、房子雖然是租來的,可是至少不是組合屋、雖然我吃不起A 級美食,可是我至少生活無虞、雖然我台南家裏想要換一台分離式變頻冷氣想了兩年了還沒有換,可是至少我還有一點能力幫助更需要幫助的人、雖然我那台超過十 年的老爺摩托車破破爛爛,偶而還得推車,可是每次收到被資助對象的媽媽寄來的小卡片我就覺得很高興...

而看這個菁英雜誌的社會關懷文章會讓我想到啥?

我會想到他試圖想要告訴我「 You are poor. You are very very poor. Your life sucks. You live as bad as a miserable rat. You are such a poor FOOL!!」

好吧,我可以理解,從一個金字塔頂端的菁英來看的話,也許我們這種一開始就放棄了買一坪 50 萬的房子、也放棄了花個 2000 元吃一餐的人不能算是中產階級,也許我們只能算是下層階級。

不過,如果必須在「菁英但是痛苦的中產階級」與「阿Q 但是快樂的下層階級」裡面挑選一個的話,請麻煩直接把我算到「下流社會」去。

我很樂意成為一個「蒸發的中產階級」。

真的。


延伸閱讀:下流社會—中產階級蒸發了(天下雜誌)
延伸閱讀:[閱讀筆記] 面目模糊的中產階級
延伸閱讀:自以為菁英的雜誌 (異鄉人)

2006年5月19日

[閱讀筆記] 面目模糊的中產階級

中產階級(middle class),每個人都知道是甚麼,每個人都朗朗上口,甚至在寫文章的時候都會不自主的拿出來使弄一番,但是當我們真的被問到甚麼叫做「中產階級」,怎樣才算是「中產階級」的時候,我相信可以回答的出來的人其實並不多。

「中產階級」通常有兩種模糊的定義法:一種是從職業來定義,比如說政府公務人員、老師、會計師、律師、醫生、工程師等等「擁有較高文化知識或生產技能、佔 有中等規模生活資料,受雇於人出賣勞動力或僱用他人但自己也從事勞動,擁有中等經濟收入的人群」。一種則是直接使用收入作為中產階級劃分的唯一標準,或者 主要標準。

前者一看就知道是非常模糊的定義,一個月領四五十萬、出門有人開道、遇到他紅燈都會自動轉綠燈的總統是公務人員,口蹄疫的時候得帶著口罩拿著電擊棒跟其他 任何找的到的殺豬工具去撲殺病豬的家畜衛生試驗所也是公務人員。在聯發科一天上班 14 個鐘頭準備拼股票的是工程師,在只有個 6 人的資訊公司上班、不知道明天公司會不會倒閉的也叫做工程師,任何人都知道相同的頭銜裡面有多少的差異。

後者使用收入標準,乍看之下有數字依據應該是比較 hard data,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即使按照收入標準,由於每個國家的國情、經濟發展和社會福利都不相同,這還是場和稀泥的迷糊仗。以美國來說,有人認為凡 是家庭年收入在 2.5 萬美元至10 萬美元之間都可以算是中產階級。而印度政策研究中心認為「印度現有中產階級約 3 億人」,標準是凡年平均稅後收入在 700 到 3000 美元的家庭均可算是中產階級家庭。

由於經濟開放的關係,「中產階級」這個名詞前些日子在中國大陸興起了一波非常非常熱烈的討論。中國國家統計局對中產階級量化為收入在年收入「六萬到五十萬 元之間的中等收入家庭群體」,換算成美金大概是年收入 7500 到 6.25 萬元之間。根據這個標準,中國目前符合中產階級的家庭只有 5.04%,但是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的調查,在心理上主觀認同自己就是中產階級的民眾有 46.5 %。

由中國社會科學院李春玲博士所進行的一項調查,研究中有一項列出了四種中產階級的「必需品」,分別是汽車、電視機、冰箱與洗衣機。如果四項全都擁有可以獲 得12 分,必須要獲得 6 分以上才可以稱為「中產」,而這樣子的人數佔樣本母群體的 35%。若是以台灣的生活角度來看,這四項產品應該是一個很有趣的標準,不是嗎?

以社會科學的分類法,還可以把中產階級又區分為職業中產、收入中產、消費中產、與主觀認同中產等幾種。當然,如果我們用不同的標準,就會出現不同的人數比例。

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中產階級其實是一群面目模糊,似乎存在,但是又很難明確去分辨出來的人們。



延伸閱讀:[閱讀筆記] 痛苦的菁英與快樂的阿Q

[老頭胡言亂語] 酒、喝酒、韓國酒 -- <上>

去魚市場那天,看到一個讓我印象頗為深刻的畫面。

就在我們前面幾桌,一個大約只有十幾歲,身材瘦削長相清秀、穿著一件類似日本高中生水手服制服的女孩子,正拿著一瓶「真露」酒瓶往自己的杯子裡面倒酒。

我轉頭問同事「我們前面那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女生你看應該是幾歲?」

「那個?大概十五六歲吧?」

「我剛剛看到她拿著一瓶『真露』在喝....?!」

同事又多看了一眼,然後以一種覺得我是鄉下土包子大驚小怪的神情回答我「她是跟她老爸喝啊,這有甚麼?」

「可... 可是... 她才幾歲啊?」

「當然是先跟家裏的人喝,酒量就是這樣子慢慢練起來的啊。」

好吧,是我大驚小怪少見多怪。

雖然我是個男生,雖然我老爸睡前也會喝兩杯,不過當年這種歲數時,我家似乎也還沒開放到可以拿著瓶酒在老爸面前自斟自酌。



這種酒精度20% 的「真露」,大概可以稱為韓國的國酒。男人喝、女人喝、大人喝、十出頭歲的小毛頭也喝。第一天到了辦公室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同事帶我去吃韓國烤肉當晚餐, 二話不說,就是先上一瓶真露。肉才剛剛放上去烤盤,酒杯已經被倒滿了,肉都還沒有翻面,已經被人灌了兩杯下肚,一瓶喝完不夠,再來一瓶,然後接著又來一 瓶。隨後幾乎是每天的晚餐都要來上兩三瓶。

中國人喝酒,習慣上是先吃飯、再喝酒,先打個底喝起來比較不會醉、也比較不傷胃,然後吃飽閒閒沒事就拿著酒瓶四處敬酒強迫別人喝酒,好像喝完都不用付錢一樣。而韓國人則是先喝酒、再吃菜。問過華僑同事,他的說法是,如果先吃了飯,他就不太喝的下去了。

從這裡也許可以看到一些不同文化下的飲酒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