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21日

[傳統小吃] 講究養生的 -- 御品緣豆花





最近著實吃了不少豆花。

當然,豆花買了更多。還曾經有兩天買了 17 杯豆花我卻連一口也沒有吃到的慘劇發生。

這裡面包括北忠街的無名豆花、赤崁樓前的豆花、南門路上御品緣的豆花,還有北門路青年路口的豆花。

老實說,北門路上這家移動推車還真的是裡面最差的一家 (對不起啦,fansss: P),不管是在口感還是在香氣上面都不甚佳,甚至吃到嘴巴裡還有機會會有顆粒狀口感的東西。那天買了兩杯回家,一杯給我老媽,一杯給我兒子。我兒子很高興的吃了三四口,然後就坐在那邊跟那杯豆花大眼瞪小眼,然後告訴我他吃不下了,隔天拿了他吃剩的豆花吃了兩口,我必須承認... 我也吃不下了。

這小鬼,哪裡是吃不下,根本就是覺得不好吃所以不想吃!!

理所當然的,順便被我老媽唸了一下。

赤崁樓前的這位阿伯的豆花頗為有趣,份量十足,糖水奇甜,如果先吃了他的豆花兩口,隨後其他家的豆花味道都會被蓋掉了。:P 他的豆花一入口,馬上可以勾起小時後吃豆花的回憶,也是很傳統的味道,但是卻和其他家同樣傳統做法的豆花截然不同。不曉得是不是番薯粉的比例不同造成的差異?



御品緣的豆花是這幾家裡面份量最少的。他的豆花質地細緻,香氣也不錯,可惜的是覺得比起北忠街那家來說,水似乎比例略高了些,這個特性在喝過他們的豆漿之後更加確定。不過御品緣主打健康路線,強調所使用的都是非基因改造的有機黃豆,反正這年頭不管啥東西只要是掛上了organic 一定就要貴上一節,既然進貨成本高,售價又相同,水分多一點這點也就不忍苛責了。

講到養生、健康,當然免不了的一定要有黑豆花跟黑豆漿。據說,黑豆含有植物性雌激素,可以顧腎、明目、黑髮,還能消脂。反正在現在這個時代,「養生」不過是另外一種頭銜的宗教,信者恆信,大家吃的高興吃的安心最重要。

比較有趣的是這裡也有賣許多奇奇怪怪的豆花,比如說巧克力豆花。這種豆花是除非有其他環境因素影響,否則我不太會去吃的。原因無他,不管是三色豆花裡面的哪一種,要可以作出三色豆花的唯一方法就是要添加洋菜粉。然後就會出現一種口感有點像豆腐、又有點像是洋菜,香氣與味道又特別淡的東西。要吃這種玩意兒,我還寧願直接去吃「菜燕」,至少還可以確定沒有吃下一堆人工合成品。

所以在這裡的招牌上看到巧克力豆花的確是令我非常意外的,一家強調使用有機黃豆的豆花店居然會賣巧克力豆花?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老闆娘,請問你那個巧克力豆花是...」

老闆娘回頭看了一眼牆上掛的木牌「哦,我們的跟人家的不太一樣...」

「ㄟ?」

「我們的巧克力是另外加上去的,用巧克力醬...」

「ㄟ?!!」

這真是太神奇了,傑克。我又看了一次牆壁上琳瑯滿目的豆花,終於頓悟了。如果點巧克力豆花,那就是正統的白豆花再淋上美國進口的巧克力醬,如果點了烏梅豆花,那就是白豆花外加烏梅汁,薑汁豆花、芋頭豆花等等當然也是以此類推。

這倒也是個變通的方法,同時可以兼顧口味與健康。怎麼我以前都沒有想到?一直到這時候我才想起以前也聽過有人點豆花卻不要糖水,要老闆加上豆漿來取代的。這樣子的豆味應該會更加濃郁吧?



這裡的豆花其實品質算是不錯的,如果要說有啥意見,大概就是他挖豆花的方式。我還是比較喜歡以往老式的用個平鏟的那種裝豆花方法,每次都以趨近水平的方式薄取一層,然後放到碗裏薄薄一層一層慢慢地往上疊,最後才舀上一匙糖水。這種裝法,糖水正好可以順著每層豆花之間的間隙佈滿整碗,一湯匙舀起來,豆花與糖水的比例正是恰好,糖與黃豆的香氣交互重疊在一起。

可惜的是現在賣豆花的人都懶,直接一次挖上厚厚的一份給你,反正真才實料,重量份量都沒少,至於口感啥的那是你家的事,我省事就好。也難怪三不五時會看到有人拿到豆花的第一件事情是把它整碗攪碎,雖然免了一口咬下只吃到豆花或糖水兩者之一的困擾,但是這樣子整碗糊糊的賣相奇差,吃起來難道不覺得噁心嗎? :P

據說它的熱豆花風味跟銷路都更好,秋風起,正是吃熱豆花的時節,應該找個時間去試試看。^_^

[台北覓食] 以建成圓環為中心的小吃地圖... 往北



前些日子有人在問建成圓環附近有啥好吃的?


老社區嘛,要吃啥上的了檯面的大餐可能是不太多,不過其實也是看這個「附近」的半徑範圍怎麼畫,如果是住在台北縣進台北市的機車族或是內湖區過來的機車族,可能會把南京西路衣蝶百貨一帶也列入也說不定。不過如果連南京西路一段也算進來,那就太複雜了。

想了想,這帶吃的東西果真不少,還是分開來討論會比較好一些。就先討論台灣料理吧。

從建成圓環往北一點,姑且稱之為台北的「滷肉飯三連星」。

首先會遇到的是老字號的「三元號」,然後是從龍鳳號分出來的「龍緣滷肉飯」,然後是分家後的「龍鳳號」。三元號跟龍鳳號都是圓環裡面的老字號了,兩家近在咫呎,同樣都賣滷肉飯與肉羹,但是味道與手法全然不同。個人比較偏好龍鳳號的口味,它的豬腳筋肉羹也不錯,不過更有名的是它的雞捲,當然也有人偏好它的草菇豬肚湯或四神豬腸湯。三元號的滷肉飯跟魚翅肉羹也不錯。這兩家老店走進去,用台語直接跟服務人員說個「一組」,他們就會自動的送上一碗滷肉飯、一碗肉羹,絕對不會搞錯。

不過過去兩家均分天下的局面因為龍鳳號分家而有所改變,掌廚的老師傅出來開了龍緣,位置就在三元號跟新龍鳳號的中間,還真是增加了幾分詭譎的氣氛。特別找了一天去吃了龍緣跟龍鳳號,果然不愧是同根生,除了龍鳳號的滷肉飯略乾以外,兩家的味道還真是幾乎一模一樣。也許要等個一陣子之後,才會慢慢看的出來彼此口味上的變化。

不過,份量倒是變多了。

以前我一個人去吃大概要一碗滷肉飯一碗羹,然後再加半碗白飯,那天去試吃龍緣時,居然一組下來就差不多了。

這個也許可以算的上是自由開放市場競爭下的好處?

另外,專賣潤餅跟刈包的「萬福號」在新圓環重新開張又黯然落幕之後,也轉移到重慶北路這一段來,這裡的潤餅走的是傳統福州口味,用高麗菜、紅蘿蔔、豆干、海苔粉、豆芽菜、特製魚鬆、客家菜脯、蒜頭酥、跟無糖花生粉之後包捲起來,老客人都說跟10年前同樣味道,沒有改變。不過老實說,對於我這個吃習慣另外一種口味的潤餅的人來說,第一次吃到的確是有點衝擊。

比較有趣的是,中午時分,老店也為附近的上班族賣起了十分平民價錢的義大利麵跟黑胡椒豬排,據說生意還不差。


2005年10月18日

[老頭書介] 唯有生命可以影響生命 -- 《一粒麥子落在後山》

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

-- 約翰福音十二:24



老 實說,整本書的文筆不是很突出。可能是因為譚維義、蘇輔道、耿喜音、龍樂德、德樂詩、安芳蓮六粒麥子都已垂垂老矣不在國內,所以資料取得訪談不易,可能是 傳教士謙沖自牧的個性讓他們對自己的奉獻一筆帶過,當然也可能是作者的文筆或其他原因,不過不管如何,若是以連續劇的說法「狗血灑的不夠。」

台東基督教醫院,簡稱東基,一家位於台灣後山的老舊醫院,卻出了六個台灣醫界最高榮譽的「醫療奉獻獎得主」。創院院長譚維義雖然是個深目高鼻的 「阿督仔」,卻可以說得一口流利的國語、台語、阿美語,而且更是首位得到紫色大綬景星勳章的一般平民。這們精采的故事卻被寫的這麼平淡、這麼不灑狗血,實 在是浪費了一份上好的題材。

幸好,我們需要的不是灑狗血。

這種事情留給八點檔跟韓劇去搞就可以了。

要在政治晚會上面高呼愛台灣很容易,要去愛一個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滿地荒涼、沒有柏油路沒有樓房的地方比較難。要施捨東西、金錢給人比較容易,要把自己給捨了,而且一捨就是三十三年比較困難。

而且難很多。

基督教會中有一種職稱「宣教士」的工作人員,他們本身有特殊技能,可能是醫生、護士、會計或其他專業技能,以此專長,他們由一國到另一國為當地居民服務、傳導教義,稱為「帶職侍奉」。宣教士沒有薪資,沒有固定收入,他以及他家人的基本生活費用,全由教會人士奉獻。

1961年一粒來自美國的麥子,放棄了本國優渥的醫師生活,帶著妻子與四個稚子搭了六十幾天的貨輪來到台灣,最小的兒子的週歲生日甚至是在貨船上度過的。在當時貧窮落後的台東落腳,這一待就是三十幾年,胼手胝足的在玉米田中打造出台東人口中的「阿督仔病院」。

書中舉了很多譚醫生視病猶親的例子,東基的同仁常常目睹譚醫師塞錢給貧窮的病人囑咐快去買營養品,沒錢給的時候就把手錶脫下讓病患家屬拿去變賣,當 醫院人員看到他騎腳踏車上班,就知道他一定又把身上的錢全給了病人,沒錢替摩托車加油;甚至有一年冬天,譚夫人莎莉發現家中的棉被不見了,因為譚醫師拿去 捐給病人了。當然,不只譚醫生,還有其他五位漂洋過海來到這塊陌生的土地,將自己最精華最美好的歲月都奉獻給這塊土地上的人們的人。他們沒有人領過台灣的 薪水,卻把自己完全奉獻了出來。比如說為了搶救肝膓腫而陷入昏迷的病人,冒著自己生命危險作口對口人工呼吸,雖然救回了病人卻因此得了急性肝炎躺在病床上 兩個月,甚至差點一命嗚呼的龍樂德醫生。比如說與譚醫生成對照組一熱情一內斂的蘇輔道醫師,是個旗下有兩千名工人的企業家獨子,卻放棄舒適的人生來到台 灣,在醫療物資極度缺乏的年代,除了必須要白天看病晚上待命的醫療病人外,還得挖空心思使用許多東西自治醫療器具,比如說把衣架拆開抝成一朵如手指形狀的 花,再用橡皮筋把變形衣架固定再病患手指上作手指牽引 (Finger struction)。

書中很令我震撼的一張照片,是張小小的不起眼照片。一台舊舊的,看起來很像我們現在擺在加油站的打氣加水區讓人家自行更換機油的紅色機器。這是一台 60 年代譚醫生從美國帶回來的擠牛奶器改裝而成的手術用空氣抽吸器,直到 2003 年才停止使用。

前面令人會心一笑的是譚醫師與蘇醫師的巧心,後面令人驚怖的則是到了 2003 年,我們的東部後山居然還需要這樣子機器服役。

直到今日,東基仍然需要許多人的關心與付出。或者應該這麼說,仍然有許多我們的同胞,依然迫切須要我們的關心與付出。

一粒麥子落在台灣的後山,開出了更多的麥子。然而在來自國外的麥子老朽之後,我們台灣自己的麥子在哪裡?





後記:如果對這個議題有興趣,我比較建議購買這本《折翼的天使不停飛─台東基督教醫院的故事》,至少還可以幫助一些人。


2005年10月14日

[剔牙集] 月是故鄉圓?

「胡老師喝酒之後,談興更濃,一口抑揚頓挫的湖南話,滿腔新文學的熱情,都隨著酒意傾洩而出。師母是浙江人,時常不忘表揚西湖之美,無非是鄉思使然。有一次胡老師聽厭了,咕噥說道: 『西湖是甚麼東西?最多也不過和花蓮菜市場後面那條排水溝差不多罷了! 』師母不悅。我做學生的卻覺悟比喻之妙,誇張之美; 鄉土的可愛,見仁見智,時空距離,增益其混亂。後來我每次看北平人寫文章說北京胡同裡面的叫賣聲是如何如何美妙,而台灣的市場叫賣市聲又如何如何不美妙,總不免啞然失笑,稱之為『花蓮菜市場後面那條排水溝之情意結』。」

-- 楊牧 《六朝之後酒中仙》


對於唐魯孫先生、逯耀東先生在美食上面的研究與貢獻,我是心悅誠服的。他們的書籍也的確為一個沒有機會如他們一般暢遊大江南北的小孩開了一扇窗,尤其是唐魯孫先生,聽他娓娓道來他所經歷過的吃食委實令人大開眼界,令後生晚輩得以一窺廟堂之美。

然而對於他們在對於台灣飲食的看法與論點上,我始終是無法理解,而且有著非常大的意見。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民國三十八年之後,台灣人才可以開始懂得吃?

逯耀東先生在《蚵仔麵線與臭豆腐:台灣飲食文化的社會變遷》中是這樣說過往的台灣飲食的「... 除非逢年過節,很少有豐盛的菜餚,即使節慶也不外是一塊肉,一隻雞和三牲祭品,祭祀後闔家享用。所以,台灣當時的飲食生活非常平淡,沒有多大變化。直到民國三十八年另一批新移民遷入,以及台灣社會的經濟發展.... 才漸漸改變了台灣原有的飲食文化習慣。」

持類似的說法不止逯先生一位。簡單的總結,就是台灣飲食在民國三十八年之前是乏善可陳的、不值一提的,等到民國三十八年之後大陸新移民終於為地處邊陲荒嶸小島的台灣的飲食文化打開了康莊大道。

看過這些前輩美食大師文章的人應該都可以感覺到,這些出生於大陸卻因為政局變化不得以來到這個邊陲小島的文人們,對於異鄉之地的飲食多有批判,而少有讚賞。如梁實秋形容台灣湯包「台北也有人仿製上海湯包,得其彷彿,已經很難得了。」唐魯孫在《酸甜苦辣鹹》一書中談到北京的檳榔如何如何,可以久吃成癮,而台灣的檳榔則是懷有戒心,連碰都不敢碰。提到大魯麵則是「來到台灣幾十年,合格夠味的滷固然沒有喝過,似乎連打滷麵已經變成大魯麵,連名都改啦......近幾年上飯莊的台省同胞居多,以大魯麵順耳,這叫做入境隨俗,想各省口味的飯館,都入境隨俗南北合了,菜還能好的了嗎?」又說初到台灣之時,西點舖製售的西點不是太甜,就是太黏,不是噎的難受,就是乾的嚥不下去。童世璋在《小吃的藝術與文化》中引述說:「台灣光復當初的筵席,除極少數幾家日本料理,就只有所謂台灣菜,台菜一般說來是佐料太簡,火候未到,加上無菜不入味精,湯湯水水,吃起來總是差不多,不能引人入勝。」

可憐啊。寒磣啊。

換過來看看一水之隔的神州當時又是如何呢?

出生於河南開封的柏楊先生在《精緻的生活文明》一文裡面是這麼說的「小時候出生窮苦,看到別人吃酒釀、荷包蛋,只能在一旁垂涎,長大後,顛沛流離,吃一碗豬肝麵,還是我替別人寫情書的最高報酬。那時候,除非出生豪門世家,哪裡講究的起飲食文化呢?全中國簡直哀鴻遍野,十里洋場大都會如上海,一早起來,總看到街頭有餓殍,哪裡像今天很容易就聽說要到專飼啤酒、聽音樂才長的肉質細嫩、乳味香甜的神戶牛排館?」

怎麼看起來好像比節慶的時候還能夠有三牲祭祀後闔家享用的荒島更悲慘一些?

所以是不是可以說,那時候的中國能夠如唐魯孫先生、梁實秋先生等吃的起、講究的起美食的人也許有,但是餓死在路旁的人顯然更多?

逯先生在同一篇文章的後面幾段「... 早年台北的酒家非僅是豪富政商的消金地,文人墨客也常逗留,其菜餚精緻,非日後酒家的瓜仔肉可先相提並論。據昭和五年蓬萊閣的一份菜單,上列所售菜餚千餘種,山珍海味盡有,鮑參翅肚俱全,一席乳豬排翅席,售價大洋六十圓... 細究其所列菜餚,分別傳自閩、粵、滬菜系,但其中沒有日本料理,由此可見外來飲食已涓涓流入,但僅一小部分所謂的上流者享用,不是一般小市民可以染指的。」

好吧,這又是怎樣?

上海有一堆人餓死街頭沒關係,只要北京同和堂作的出天梯鴨掌這種高級菜色給一些佔據全人口百分比不到0.01% 的豪門高官吃,那就應該算中國有偉大的飲食文化,然後台灣一般民眾在節日都還負擔的起雞鴨魚肉三牲,民國三十年 (昭和五年 )的蓬萊閣可以作出一千多種的各式菜餚,不過這些通通都不算數,反正就是要等到民國三十八年以後台灣才可以開始有飲食文化,之前那些人花六十大洋吃的都不是菜,都是狗屎糞土?

這種緬懷斯土故鄉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心態佔據了我們的文壇多年,連帶著很多人不思辨證的繼續相信下去。這種現象要一直等到林文月、韓良露、韓良憶女士等這一輩分開始寫飲食文學,台菜的地位才逐漸有所平反。原來前面被人家嫌的不值一文的湯湯水水台菜是沿襲了閩菜的正統河洛大宴,原來最早台菜中的九湯菜是由河洛大宴的「九鼎定中原」而來... 然後,我們終於了解,原來是挑剔的別人的人帶著有色眼鏡。

我很可以理解人都會用自己的角度去看事情、去詮釋事情。但是,下午 3 點 17 分走出西門町捷運站看到有人正好在開演唱會,那並不代表演唱會 3 點 17 才開始,不是嗎?

延伸閱讀: [閱讀筆記] 民國以來談吃第一人 --《唐魯孫談吃》
延伸閱讀: [老頭書介] 在一粒沙中見世界 --《肚大能容─中國飲食文化散記》


附註:

此處的蓬萊閣為 1922 年淡水「石油大王」黃東茂獨資創建,是日據時期台灣最豪華的餐館,並非抗戰勝利後台灣警備司令陳守山的叔公陳天來所開設的那家蓬萊閣。建築物看起來是同一間,不過我有點懷疑那是戰後一起被接收大員給接收了去的不幸結果。

2005年10月13日

[閱讀筆記] 魔戒預告片二三事

朋友丟了一個超連結過來。

Lord of the Rings 的改編版,有看過笑園漫畫大王這個漫畫的應該會狂笑不已。

不過看了這個反倒是令我想起了魔戒第三集 Return of the King 的預告片頭,又興起了再找回來看一次的念頭。

很多電影的預告片都剪接的很好看,把人騙進戲院之後才發現最好看的那幾個鏡頭其實你早就在預告片裡面都看完了,我印象最深的一部電影就是 Dragon Heart( 中文譯作魔龍傳奇 )裡面飛龍從整片的麥田上飛過噴火的那一幕,沒想到進了電影院才發現整部片子從頭到尾也就只有那一幕,幸好這部片子故事還不算太爛,那條龍的配音又是史恩 康納萊,算是還不算被騙的太嚴重。

看過的電影中預告片最印象深刻的有兩部,一部是 Phantom of the Opera(歌劇魅影),另外一部就是 Return of the King 了。兩部作品都是預告片精采、電影也好看的例子。

尤其是魔戒第三集的預告片,真的是令人熱血沸騰。名著小說改編成電影不砸鍋已經難能可貴,拍的比小說還要令人入迷的可沒有太多,Peter Jackson 的這三部電影算是其中的翹楚。氣勢磅礡的配樂、史詩般壯闊的畫面大勝 J.R.R Tolkein 囉哩囉說用了一頁半的篇幅來描寫一個山谷看下去的場景之外,很重要的一點是,他的編劇在編寫台詞上面很能夠抓到那種氣氛、那種感覺。



預告片中鏡頭出現的順序與口白與電影中的不見得相同,配上那三個黑底白字的畫面... 表達出來的力量更為強烈。


在剛鐸王宮內,最後一場戰爭會議中的對話,
Eomer: We cannot achieve victory through strength of arms.
Aragorn: Not for ourselves, but we can give Frodo a chance.
Aragorn 此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印象深刻。

還有矮人Gimli對此著名的金靂式評論,
Gimli: Certainty of death. Small chance of success. What are we waiting for?



Aragorn 以不到剛鐸王國全盛時期前鋒兵力的總戰力向魔王索倫叫陣,發起最後一波的攻擊...
Aragorn: I see in your eyes the same fear that would take the
heart of me. A day may come, when the courageof men fails, When we
forsakeour friendsand break all bonds of fellowship...but it is
not this day. it is not this day.........This day......we fight!




還有 Eowyn 對著 Merry 說的
Eowyn: Whatever happens...stay with me.

2005年10月6日

[閱讀筆記] 有趣又實用的 --《別讓統計數字騙了你》

根據中國時報 2005/09/14 記者楊欣怡的報導,「台灣女性去年平均四人就有一人不想結婚,而且平均三對夫妻就有一對離婚... 」

靠,啥時台灣的離婚率已經這麼高了?

ㄟ,似乎又哪裡不太對。如果按照這種說法,那我們辦公室裡面應該有一堆等著再婚的乾柴烈火曠男怨女,根據這比例至少應該要有個四五十個吧?怎麼我完全沒有聽說最近有誰賺到贍養費?

這種連視障同胞都看的出問題的報導,居然在號稱台灣第一大報的媒體上白紙黑字的出現,還真是印了「這一夜,我們說相聲」裡面的開場「這年 ...頭都變了... 」

數字不會說謊,但是解譯數字的人常常會說謊。

這本書的原文書名《 How to Lie With Statistics 》已經告訴我們,統計數字是可以拿來說謊的,而且還非常的好用。翻開內容,裡面可謂是字字珠璣,「經實驗證明,XX 牌牙膏能有效減少 23% 的蛀牙」、「根據統計,喝牛奶的人罹患某某癌症的機會,是不喝牛奶的人的 YY 倍」、「某大學調查發現,女性碩士的未婚人數,占所有 30 到 40 歲未婚女性的一半」這種看似鐵證如山卻錯誤百出,甚至是別有居心的報導,每天都在我們的媒體上面出現,連看著稿唸都會因為不知道自己正在唸啥而斷句錯誤的 美麗女主播正忙不及地把錯誤的資訊塞到每一個愚蠢到相信她的觀眾的大腦裏。

新聞報導想要聳動一點是吧?那要不要試試看下面這個數據?

根據來自內政部戶政司 2005 年的統計資料顯示,2005 年八月份台閩地區共有 7276 對結婚,6063 對夫妻離婚。所以,每10 對結婚的新人中,就有 8.33287 對會離婚,也就是說,台灣的離婚率已經超過八成!!

天啊!!多麼大的新聞啊!!!!

這應該有資格上頭條了吧?

如果說這樣子還不夠聳動的話,換成這樣子如何,「每五對已婚夫婦中只有一對不會離婚!!」

讚吧!!有著一堆驚嘆號可以使用。

最好事情是這樣子啦。

要計算離婚率,根本就不應該拿離婚人口來除以新婚人口,應該是離婚人口來除以「已經結婚的人口」,想也知道,後面這個樣本母群體的數字大的驚人,最好是會出現那種 10 對裡面有 8 對會離婚或者三對裡面有一對會離婚的數字。耍白痴嗎?

就算哪天世界反了,真的算出來是有 33.33333% 的離婚率,那也不代表可以解釋為「每三對結婚的夫妻就有一對『即將』離婚」。唸過數學的,應該都知道有內插法跟外插法,拿過去的數字來預測未來,那是標標 準準不折不扣的外插法。書中舉了一個實際的例子,從 1947 年到 1952 年,美國家庭的電視機數目增加了約 10000%。如果把這個增長比率套用到後面五年,你會發現這玩意兒很快的增長到一二十億台,那代表什麼呢?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過是每個家庭會有 40 台電視機罷了。

作者建議,如果你覺得這個數字還不夠戲劇化的話,可以把開始計算的基準年推到 1947 年以前,這樣子你就可以「證明」,每一户人家將會擁有40000 台電視機,而非只是 40 台。

雖然是 50 年前的作品,但是身為統計學家的作者使用了大量的實例來告訴我們看起來最誠實的統計數字與圖表可以怎樣的被人利用與解釋。數字是無辜的,但是解釋的人可能是有心或無意的將讀者誤導到一個錯誤的結論上。

閱讀本書,最大的感慨是,50年前所使用的技倆,現在仍然在我們的媒體上充斥著,而且隨著政黨互鬥有著更加變本加厲的趨勢。只是薄薄的一本書,總計 195 頁,但是可以幫助我們脫離這些隨處可見的陷阱。必須要寫論文的研究生、必須要唸統計的學生、整天看電視看報紙的人、想要從事競選騙選票的敗類、還有,無聊 到會想要追求真相的無聊人,強烈建議你們一定要看這本書。

保證值回票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