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7日

[台北覓食] 牛肉麵!牛肉麵! 滿街都是牛肉麵!!!



最近在友人的慫恿下去吃了某家南京東路上的牛肉麵。

從外面看,不太像是賣中式食物的,反倒比較有西式簡餐的風格。走進門內,裝潢氣氛都很不錯,看的出來設計時頗花了一番心思。唯一令人比較詫異的是卡在路中間正在攝影的三人組。從機器與各地方都沒有看到電視台的 Logo ,想說也許是老闆自己請人來拍,算了,假裝他們不存在好了。

坐下來,點了一個招牌牛肉麵,小菜自取,看了看冰箱沒有什麼特別的,夏日炎炎,於是拿了一個看來頗為賞心悅目的皮蛋豆腐。

麵還沒有來,但是攝影機跑到外面去去拍店面了,要死不死我正好坐在窗邊的位置,這裡採光最好,又可以看到外頭的景色,但是竟然有台該死的攝影機像故障的 30 高砲般地在窗外轉來轉去...

麵端上來了。裝在白瓷大碗裡面的牛肉麵賣相頗佳,不管是麵湯在碗裡的高度比、麵湯與碗的顏色對比都頗為不錯。人稍微靠近湯碗已經聞到醬味,本來以為會很鹹的,沒想到喝了一口之後完全出乎意料。

湯頭有點太淡,本來以為可能舌頭還沒有恢復造成的影響,畢竟這裏沒有提供開水可以清理一下口腔。

又喝了一口,還是太淡。

有點想問問店家有沒有鹽巴可以讓我自己調味的衝動。這種淡... 有點類似牛肉原湯被過度稀釋的那種感覺,然而又不太像。味道很淡、香氣也很淡、說不上什麼原因。夾起筷子嚐了一口牛肉,老實說,煮的口感還真是不錯,半肉半筋,肉嫩筋軟,但是又不至於喪失彈性,果然是滷的恰到好處。

但是,除了口感以外還是味道很淡。

又看了一下說明,據說這是師承台中將軍牛肉麵張北和先生的「頭角崢嶸」,用的是腱子肉的頭尾兩端,難怪牛肉造型與口感都與眾不同。但是,不管用的是牛肉還是老鼠肉,整碗麵吃起來就是淡、淡而無味。我想了幾種可能,一是我見寡視淺,無法體會此種另類深奧的味道,一種是因為現場正在採訪忙的要死,所以隨便弄出一碗來湊數,最後一種可能是因為用了紅糟湯頭,尤其還加了豆瓣醬,為了避免湯頭的濃稠度過高而所做的調整。

麵吃了一半,實在沒有啥興趣,改去啃起皮蛋豆腐來。豆腐吃起來,反倒比主角美味多了,調味料用的是加上了蒜頭的醬油膏。這種天氣,直接單吃冰涼的豆腐就很舒服,至於有沒有皮蛋反倒不是重點了。

本來還想跟老闆哈拉一下,沒想到吃到一半又看到另外一組人馬扛著迫擊炮,不不不,攝影機殺將進來,原來是某國 X 黨黨營電視台,兩組攝影人馬在面積不是很大的店內各據一方,後者甚至還大喇喇地打起燈來,某記者更是拿著一隻麥克風對準我旁邊一對男女中男生的臉就直接湊上來...

其實很想聽聽那個剛剛還在抱怨清燉牛肉麵的玉米味道太重的男客人要怎麼回答這種很難誠實回答的問題,不過這種有兩支攝影機在旁邊狙擊手般虎視眈眈的場合,實在是難以多作停留,拋下吃了一半的牛肉麵,匆匆付了錢就趕快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的逃離那裏。

事後問起當記者的朋友為啥這樣子的店也有兩家電視台爭相報導,原來正確答案是「 2005 台北牛肉麵節」,所以媒體正一窩瘋的搶搭牛肉麵列車。真是幹的好啊,台北市建設局商業管理處。果然是體恤民情,為記者朋友找題材、為麵店老闆找生意啊。那下個月是不是應該來舉辦個 2005 台北炸醬麵節?下下個月來個 2005 台北大滷麵節?什麼?不可以只舉辦麵條的節日?有圖利麵條廠家的嫌疑?好吧,那 2005 火鍋節如何?這裡面的種類夠多了吧?下下個月來個 2005 台北肉羹節應該也不錯吧?下下下個月來個 2005 台北滷肉飯節?下下下下個月已經過年了,來個 2006 台北燒餅油條節如何?

後來看到 TVBS 的報導,原來還不只兩家電視台報導過。根據上面的說法,這家店花了百萬元裝潢,難怪氣宇軒昂鶴立雞群,跟一般的麵攤截然不同。總之,這次只花了 180 元就可第一手體會到台灣媒體的無孔不入、無店不報、無食不美,也算是增長了一些見識。



後記:
最近換了工作,某天在公司附近覓食時,看見一間店面的位置跟門口裝潢總覺得有幾分印象,但是賣的東西頗為陌生。站在巷子交口觀察了好多分鐘,又跟記憶中的地圖互相比對,終於確定的確是當年的這家店。突然想起了港片黃飛鴻當中白蓮教的那一段,如果東西做的不好,就算是綁上了電視台神功護體的符咒....也是沒有什麼用處的。該死的時候還是得死。

2005年9月6日

[閱讀筆記] 比男人更重要的 -- 黑色傭兵團中的女性角色 <二>

Sleep 出場的時機也一樣惡劣。

黑色傭兵團終於擊敗了最後一個 Shadowmaster Longshadow,但是尚未有時間慶祝他們的勝利,卻又中了十大魔將之一,既是老雇主也是老敵人,亦敵亦友的 Soulcatcher 陷阱,傭兵團中最重要的成員都深陷 Plain of Glittering Stone 中。

剩下在外圍的這些老弱婦孺怎麼辦?幸好還有Sleep 與 Sahra。

這兩個人的組合也很有趣,一個是假裝成男生加入傭兵團,甚至連她的指導者 Murgen 都沒有發現。另一個則根本是個外人,只是在非常惡劣的情況下遇到了 Murgen 而又在同樣奇異的不知所云的預言下嫁給了他。在傭兵團被埋在 Plain of Glittering Stone 後 Sahra 成了活寡婦,一心一意只為了救出自己的丈夫而與這堆被國家通緝的法外之徒共同努力。

這時候的黑色傭兵團,與其說他們是軍隊,不如說他們是一群不肯認輸的失敗者,與其說他們是士兵,不如說是一群無家可歸的野狗。這時候的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意志堅定、咬住就絕對不肯鬆口的領導者;一個願意以時間換取空間,等待命運之神可能拋給他們最後機會的那根狗骨頭的人。

兩個女人、一些散兵遊勇、兩個只能施展一些簡單幻術的老邁巫師,而他們所需要面對的是四處獵捕傭兵團剩餘成員的政治當局、前傭兵團叛將的大將軍 Mogaba,以及目前貴為 Taglios 軍事統領,最後一個依然存活的十大魔將之一 Soulcatcher。

We no longer exist. The Protector tells us so. The Radisha swears it. Mogaba, that mighty general with his thousand dark honors, sneers at our memory and spits on our name. People in the streets declare us no more than an evil, haunting memory. But only Soulcatcher does not watch over both shoulders to see what might be gaining ground.

We are stubborn ghosts. We will not lie down. We will not cease to haunt them. We have done nothing for a long time but they remain afraid. Their guilt cannot stop whispering our name.

They should be afraid.

每一天,Taglios 的任何角落,都有可能出現一個用著白色粉筆或動物的鮮血寫的訊息。

Water Sleeps.

所有人都知道那代表著什麼意思。那是一句古老的諺語。Even Water sleeps. But Enemy never rests. 即使流水也睡著了,但是我們不會,你們的敵人不會,我們即將回來收取你們虧欠我們的。黑色傭兵團是一群頑固的亡魂。只要傭兵團還有一個成員沒有滅絕,曾經背叛了黑色傭兵團的 Taglios 人就無法安穩入眠。

就這樣子過了十五年。

Sleep 與 Sahra 裝醜裝白痴,在皇宮裡面作著最卑賤的工作,只為了打探出最早的三本黑色傭兵團團史以及最後一把可能開啟 Shadowgate 的鑰匙,到底可能在什麼地方。不只一次的有個心裏的聲音告訴她,要她忘掉這一切,忘掉那些被埋在平原下的人,要她忘掉這些重擔,要她挑選一條比較簡單的 路,然而 Sleep 還是堅持著。句踐復國與這個相比,顯然日子還是過的太爽快了些。Sahra 要的很簡單,她要她的丈夫回來,她要看到她的丈夫擁抱著他從來沒有機會見過的兒子。而Sleep 要的更簡單,她只是希望救出被冰凍的同袍後把這個領導者的工作丟給其他更有能力的成員,從頭到尾,她只想當一個簡單的團史紀錄者。

然而擅長長遠謀略與戰術的 Sleep,即使在花了十五年克服一切困難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後,她還是無法逃離繼續背負傭兵團命運的領導人角色。而 Sahra,雖然再度見到了自己的丈夫,然而惡劣的生存考驗已經將當年人人驚艷的美女變成了老太婆,相較之下,被冰凍的 Murgen 卻仍然保持著當年的容貌。夫婦站在一起卻宛如老媽與兒子,自形慚愧的妻子再也找不回當年兩人的柔情蜜意。



Shukrat 與 Arkana 的戲份並沒有那麼重,然而來自 Shadowgate 另一端一個傲慢自大種族的她們,在遇到了黑色傭兵團之後,他們的人生開始改變,而他們的影響力也即將影響傭兵團的未來。

很有趣的是,除了非正式成員的 Sahra,這幾個女性都擔任過黑色傭兵團的團史紀錄者,Lady 與 Sleep 在傭兵團面臨存亡關頭同時身兼領導者與紀錄者,並成功地扭轉了局勢,而Shukrat 與 Arkana 則在最後一冊的最後一章開始輪流紀錄未來的歷史。

前人說的這句話雖然誇張了些,不過也反映了某種程度的真實「一般奇幻小說裡面的女性,不是妓女就是等待救援的公主」。在一個全是男人舉目皆敵的灰色 戰場中,Cook Glen 所插入的這幾名女性角色卻扮演了遠遠超越一般奇幻小說中女性角色的地位。而他的另外一部作品 Darkwar Trilogy 的主角,也是個女性。

也許這是從男人的角度看女人,然而 Cook Glen 筆下的這幾個女性給我的印象,卻遠深於奇幻小說界著名女作家 Robin Hobb 筆下的女性。


2005年9月4日

[閱讀筆記] 比男人更重要的 -- 黑色傭兵團中的女性角色 <一>


在黑色傭兵團系列最後一本 The Soldier's Life 裡面,Croaker 突然有所感地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How the Company seemed to attract good women"?

認真想想,還真的很對。

傭兵團粗獷惡劣的環境本來就不適合女性,更不用說那種刀頭舔血殺人或被殺的生活。然而在 Croaker 所在的這段期間內,Croaker 卻親眼的見到了四個女性因為命運的作弄或自己的選擇而成了黑色傭兵團的一員。

而且這些女性對黑色傭兵團的命運都扮演了轉折性的重要角色。

他們分別是第五冊 《Dreams of Steel》的述事者 Lady,第八冊 《Water Sleep》 的述事者 Sleep與 Murgen 的老婆 Sahra ,最後一冊《Soldier's Life》 的 Shukrat 與 Arkana。



第一個是 Lady。

"Narayan, the throne I gave up was the seat of an empire so broad you couldn't have walked it east to west in a year. It spanned two thousand miles from north to south. I built it from a beginning as humble as this. I started before your grandfather's grandfather was born. And it wasn't the first empire I created."


"In some ways. I never loved before the Captain. This shell is a mask, Narayan. I entered this world before the Black Company passed this way the first time. I'm old, Narayan. Old and wicked. I've done things no one would believe. I know evil, intrigue, and war like they're my children. I nurtured them for centuries.

在加入黑色傭兵團之前,她被稱為The Lady,世界上現存最強大的魔法師、逼近於神的存在、領土橫跨東西一萬餘里的北方大陸帝國獨裁者、十大魔將唯一畏懼的邪惡女主人、被稱為世上第一美女的女人、超過數百歲的不老妖怪、曾經隻手創立數十個集權帝國的女強人。

Lady 與傭兵團的關係也非常的糾葛複雜,在第一冊裡,她是他們的雇主,第二冊裡,她是令人畏懼的敵人,第三冊裡,她是共同對抗更大邪惡的戰友,而在那之後,她放棄了一切,成為傭兵團中的第二把交椅。

不過 Lady 真正展現令人跪倒折服的驚人氣魄時,並不是在她手中掌握數十萬大軍的時候。

而是在她完全的喪失了她那可以瞬間夷平一座城池的強大魔力,成為一個普通女人之後。



在 Dejagore 城外的血戰中,黑色傭兵團獨戰三大 ShadowMaster 的軍隊,擊斃 Stormshadow、重創 Shadowspinner,最後卻遭到自己人的背叛而慘遭擊潰,Croaker 戰死、黑色傭兵團全滅,連 Lady 都靠著幸運才僅能身免。從堆積如山的屍體中爬出來之後,發現自己是傭兵團最後的存活者後,她有什麼反應?

她流淚,為了慶幸自己得以存活。她痛哭,為了眾神在她終於懂得如何愛人後又奪走了她唯一重視的東西。她憤怒,誓言要向那些奪走她愛侶的人報復。她在 路上收集了戰敗的散兵游勇、流離失所的難民,她把他們集合起來,訓練他們、操練他們、將他們從一堆喪失信心的廢柴變成可以決一死戰的士兵。

"We're going to head north. We'll gather food, weapons, and men. We'll train. We're coming back someday. When we do, the Shadowmasters will think the gates of hell have opened."




Taglios 是個宗教至上又女人完全沒有任何社會地位的國家。前方有 Shadowmaster 的大軍虎視眈眈,後方又有一堆不願意付出、只想利用傭兵團擊敗敵人,順便在政治上將其他教派壓下去的眾多神職人員,曾經統治二分之一世界的女魔王所使用的 手法與軍醫出身的前團長 Croaker 完全不同。

"You see? I'm not my predecessor. He would have remained polite. He would have clung to persuasion and diplomacy long past the point where a demonstration is a more effective way to communicate. Go tend to priestly matters. I'll tend to making war and to wartime discipline."

當這些愚蠢的神官第二次陰謀想要逼退這個僭越的女人時,Lady 更加直接的宣示了她不讓任何人阻止她完成目標的決心。她讓他們以為她要宣布退位宣言,所有自以為重要的神職人員都自動集合在城中,然後...... 街道封鎖,城牆上箭如雨下。從此再也沒有人懷疑或挑戰 Lady 的決定。

乾淨俐落。直指核心。這絕不是 Croaker 可以做到的手段。



當女人決定要報仇的時候,那種決心和毅力不是男人所可以匹敵的。那種氣勢與殺氣也不是男人可以比擬的。管你是人是鬼,就算是掌管毀滅的破壞女神 Kina 也一樣,見神殺神見佛殺佛,擋我路者、唯一死罪。

Narayan will pay. I will tear his heart out and use it to choke his goddess Kina. They do not know what they have awakened. My strength has returned. They will pay. Longshadow, my sister, the Deceivers, Kina herself if she gets in my way.




這不是一般人定義中的好女人,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的 good woman,然而卻是全書中我最喜愛的角色。

氣勢十足霸氣四射,在越存亡危急之時越是顯現出光彩的 Lady。


2005年9月2日

[老頭書介] 《在台北生存的 100 個理由》

台北不是東京,不是倫敦,不是紐約,但台北也不是雅加達、德黑蘭、馬尼拉。從國外旅行歸來,對自己城市更加厭倦;然而這樣消極的態度,難以面對必須在這座城市繼續生存下去的事實。

身為第三世界國家的公民,何苦用第一世界的口吻講話。真正的生活從不在他方,如果你我都能在這裡發現屬於自己生存的理由,面對這座失序的城市,生活也許就不再充滿艱難。從絕望到發現,從妥協到積極面對,是謂在「台北生存的一百個理由」。

偉哉斯言,光憑這幾句,就值得浮一大白。

光憑這幾句,就值得列入經典。

幾年前在書局第一次看到這本書,光是站在那裡翻了幾頁,就深深地被其中的文字所吸引,後來機緣巧遇認識這本書的企劃,承蒙她送了一本給我,後來又借給一個朋友,一去就是幾年,最近才又回到我的手上。

1998 年出版的這本書,現在看來仍然直接暢快,如同在炎炎夏日中飲下一大杯冰的透涼的生啤酒。

全書主題遍貫各大領域,從中正廟放風箏到叫作鴨肉扁卻不賣鴨肉的怪店、從花百萬元改裝一台喜美車到燒餅油條可以帶頭反攻大陸、從唐山書局到軟體大補 帖、從必須要壓碎乾吃才是王道的王子麵到行天宮完全拜拜手冊、從量產新娘工廠到經典路邊攤、從漫畫到異國美食索引,整本書閱讀起來十分地隨意,卻又十分地 順暢,五位作者的論述自有文藝青年獨特的風格,又帶著一點自嘲的痞氣。讀他們的文章,常常被尖酸批判又一針見血的說法逗得不自主地微笑了起來。

台北不是一個完美的城市,任何在這裡生活過的人都可以理解這句話的真實性。如果真的要講,從公園太少、公車太亂、公路太差到空氣不好、交通不好、物價不好,不管是剛上小學的男孩還是今年八十又七的老阿嬤,每個人都可以舉出一籮筐這個城市的缺點。

然而,我們卻如同被蜘蛛所攫獲的獵物般的生活在這裡。

這是一個需要被使用者重新定義的城市。這是一個第三世界島國的首都。這是一個糟糕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城市。這是一座隨時都在歇斯底里的城市。這是一座如果沒有想像力簡直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活下去的糟糕城市。這是一個讓人必須苦中作樂後來就悄悄日久生情的城市。

這是一個需要我們為她找出生存理由的城市。

剛到台北的時候,每次下了國光號都必須提醒自己這裡是台北,將自己的心理武裝起來。但是時日一久,這種穿脫盔甲的動作已經不再需要提醒,就跟呼吸一 樣的自然。在這個城市生活的人,每天都有三四種的人格、七八種的聯絡方式與十幾種的表情面具,然而這裡就是我們必須討生存的地方。

喜歡這本書,因為裡面流露出來的感情,因為裡面流露出來地永不放棄不肯止息地向上成長的氣息。即使這個城市有那麼多的缺點,但是只要我們願意去換個角度看、放下身段去聆聽,我們可以在這裡找到更多的優點,那是我們自己的,屬於台灣的、屬於台北的、別人沒有的特色與優點。

許多人動不動開口就是「人家紐約... 」「人家新加坡... 」「人家東京... 」問題是,叫你去住在紐約你住的習慣嗎?讓你去住那個不準吃口香糖的城市你願意嗎?叫你每天通車四個小時上下班你願意嗎?沒有那種屁股,就不要吃那個瀉 藥,事情就是這麼簡單,這就是世界的真理。即使再過五個十年,台北也不可能變成紐約新加坡或東京,這不是硬體設備的問題,而是軟體的問題。

有人動不動就喜歡說上海北京的發展的如何如何,卻不知道問題不在於有多少高樓多少捷運,問題在於人。

人的想法,人的作法,才是真正影響一個城市面貌的原因。

即使今天把整個紐約市瞬間移動到台灣,我們居住在那個硬體裡面,我們仍然不會是 New Yoker,我們仍然是道道地地的台客。那個城市也只會變成一個有著眾多摩天大樓又有自由女神的另一個台北。

這本書好看,因為它的自覺性。有種文章讀起來頗為無趣,就是那種懷才不遇、卻又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的「有為青年」寫的文章,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論其淑 媛;有龍泉之利,乃可以議其斷割,可惜的是好非議而無建設的有為青年又委實太多。每篇文章的字裏行間可以嗅出作者們的文化素養,但又可以感受到他們對於這 個矛盾城市的感情、對於自己身處何處的自覺,不需要為了證明自己的品味而必須批評他人、也無須故作姿態。

這是一本告訴我們既然無法脫離,那麼應該怎麼去看待這個城市、喜愛這個城市、發覺這個城市美好有趣而獨特地方的一本書。

二度看完本書,我必須向此書的美編小姐起立致敬。全書一百篇文章,每篇的版型都不一樣。每篇文章都可以當成一個獨立的主題,也可以當成一份海報。一 百種版型,自然無法歸納成一種風格,然而這也像極了台灣旺盛的精力與多種的面貌。最難得的是,過多的版型通常會雜亂無章,此書卻仍然保持了一種獨特的設計 質感。如果說「誠品」代表了台灣人眼中的某種品味,那麼這本無疑地是最適合放在誠品書局中作為誠品代表的書籍。

最後,請讓我引用書中的一段話作為結束:

因為曾經絕望所以積極發現,因為厭倦妥協所以勇於面對,是謂在台北生存的一百個理由。